“怎麼說？”溫梔虞冷笑一聲，“平日裡姐姐妹妹的叫的親，現在說什麼‘此事不便插手’、呸！平日裡我待她不薄，如今用到她了，倒跟我端起架子來了！”
夏碟跪在地上，悄悄抬眼看了下夏竹。
夏竹不著痕跡地朝她微微搖頭，隨後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道：“姑娘，您先別急。奴婢斗膽說一句——桑姑娘不肯幫，那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這事關姑娘的終身，旁人再怎麼親近，終究隔了一層。她幫是情分，不幫……也是本分。”
溫梔虞冷冷地掃她一眼：“你是在替她說話？”
“奴婢不敢！”夏竹連忙低頭，“奴婢只是覺得，求人不如求己。桑姑娘不幫，那咱們就自己幫自己。”
溫梔虞微微眯眼，怒氣稍緩，語氣卻仍帶著質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夏竹抿了抿唇，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姑娘，您想想，這事兒的根子在哪兒？不在大娘子，也不在老夫人，在桑公子身上。只要桑公子點了頭，大娘子再反對，又有什麼用？”
溫梔虞神色微動，顯然被這話觸動了。
夏竹見她聽進去了，膽子大了些，繼續道：“桑公子一向對您無有不依，您說什麼他便聽什麼。如今這事，您光靠書信來往，到底是隔著一層。萬一信被人截了，或是被旁人看了去，反倒不美。”
“你的意思是……”溫梔虞慢慢坐首了身子。
“奴婢的意思是——”夏竹頓了頓，目光定定地看著溫梔虞，“姑娘何不親自去找桑公子一趟？首接挑明瞭，以桑公子對您的心意，他怎會不答應？”
屋內安靜了一瞬。
溫梔虞垂眸看著桌上那封被拍皺的信，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邊，方才的怒意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思。
夏碟還跪在地上，聞言微微抬起頭，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可是姑娘，若是被人發現……”
“怕什麼？”溫梔虞不耐煩地打斷她，但語氣己經不像方才那般冷厲了。她站起身來，在屋內踱了兩步，眉頭微蹙，“夏竹說得有道理。表哥……只要我當面跟他說清楚了，他一定會站在我這邊。”
她忽然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夏竹，目光灼灼：“你覺得什麼時候去合適？”
夏竹眼底閃過一絲異樣，斟酌著道：“姑娘，這事兒宜早不宜遲。若等大娘子把婚事定了下來，到時候再去說，可就晚了。奴婢聽說，桑公子這幾日都在的白佛寺替桑老夫人祈福小住……姑娘若是想去，不如找個由頭去見一見？”
溫梔虞眯著眼想了想，終於點了頭：“好，就按你說的辦。”
她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夏碟，眉頭微皺，語氣緩和了些許：“還跪著做什麼？起來吧。去給我重新沏杯茶來，要熱的。”
夏碟如蒙大赦，連忙磕了個頭：“是，奴婢這就去。”
她起身退出去的時候，腳步還有些發軟，卻在轉身的瞬間，悄悄看了夏竹一眼，眼底帶著幾分複雜。
夏竹面色如常，只溫順地站在溫梔虞身側，替她整理著被茶水弄溼的袖口。
溫梔虞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這次沒有再發火，反而慢慢勾起嘴角。
“桑書杳不幫我，那便算了。”她將信摺好收進袖中，語氣篤定，“我自己來。”
夏竹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姑娘英明。”
燭火跳了跳，映得溫梔虞臉上光影明滅，眼底的那份勢在必得，像極了撲火的飛蛾，灼熱而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