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點光正藏在溫柔的笑意底下，試探地盯著溫酒。
溫酒彎了彎嘴角。
“熟？”她故意拖長了這個字，微微歪頭，做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樣子，“我剛回京城沒多久，滿打滿算也不過見過世子幾面。若這樣就算熟，那我與在場許多人，怕也都挺熟的。”
滴水不漏。
百里玥笑了笑，沒有追問，可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她本就沒指望溫酒能說出什麼。
一個被趕出京城多年的剋星，能有多大本事？就算溫酒對世子有心，以她的身份、婚約。
呵，痴人說夢罷了。
“六姑娘說得有理。”百里玥鬆開厲婷婷的手，語氣恢復了從容，像是方才那一問只是隨口寒暄，“既如此，大家也別站在這兒擋道了，先進場吧。圍獵還沒開始，就鬧出這些不愉快，傳出去讓人笑話。”
她說這話時，目光又一次掠過溫酒，帶著一種奇異的、居高臨下的寬容——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對手，覺得沒必要親自動手。
溫酒垂眸，沒有接話。
百里玥轉身。走出兩步，她忽然停下，回過頭，朝溫酒笑了笑。
那笑容依舊溫柔得體，可溫酒知道，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溫柔底下，壓著的東西。
“溫六妹妹，”百里玥輕聲道，“獵場上人多，意外也多。妹妹身子弱，可要當心些。”
說完，便轉身向獵場住處走去。
厲婷婷臨走前，惡狠狠地轉身，朝溫酒丟下最後一句：“別以為季世子多看你兩眼就是喜歡你！一個剋星，一邊攀著三殿下，一邊勾搭淮陽王世子——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追著百里玥去了。
熱鬧散場。
溫酒站在原地，攏了攏披風，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六妹妹……”溫知南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個百里玥最後那句話是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獵場上人多意外也多’。”
溫知南神情嚴肅，平日裡小打小鬧也就罷了，可剛剛她能感受到郡主的不懷好意。
“三姐姐放心，郡主這是關心我。”溫酒收回目光，聲音很輕。
“你是當我傻嗎？”溫知南有些生氣，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和她開玩笑。“還有，那桑書杳是怎麼回事兒？”
溫酒順著溫知南眼神看去。
桑書杳還站在原地。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桑書杳這會心裡己經亂作一團，她沒有跟百里玥一起走，也沒有和厲婷婷一同離開。
她站在朱漆馬車旁，鵝黃色的披風在秋陽下顯得格外扎眼。她的目光，正緩緩地從百里玥遠去的背影上收回來。
那目光裡，有一種溫酒很熟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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