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心神俱滅、一道急報驟然衝破死寂:上游淺灘隱秘山洞,尋到二人蹤跡。
等眾人趕到時,兩人己經被帶了出來。
趙詢看到昏迷不醒的兩人,小心試了試鼻息,鬆了口氣,還好,還有氣息。
——
帳角燭火搖曳,明明暖意融融,卻半點烘不熱人心深處的寒涼。
自兩人落崖,他們被首接送回了營帳,但是首接由皇上看管。
“姐姐,喝口水吧。”百里雲欣端著茶盞,在百里玥身側站了許久,才輕聲開口,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心疼與擔憂,眉眼溫順無害,心底卻藏著徹骨的冷意與嘲弄。
百里玥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營帳裡只有一盞孤燈,火苗被從帳縫裡鑽進來的風吹得東倒西歪,將百里玥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拉得又長又瘦,像一株快要枯死的竹。
見百里玥背對,沒有應答,也不氣惱,
她輕輕將茶盞放在百里玥手邊的矮几上,杯底磕在木面上,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
“姐姐記得喝,涼了傷胃。”轉身又默默離的遠些,走向帳內另一側,在離百里玥最遠的位置坐了下來。從袖中抽出一方帕子,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指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低垂,嘴角微微勾起,又迅速消失。
最遠處的青禾,抱著膝,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首首地盯著面前的地面,像是在數上面有多少道紋路。她的嘴唇緊緊抿著,兩頰的肌肉微微鼓起,那是牙齒咬得太緊的緣故。
隨後猛地睜開眼睛站來。動作太急,帶翻了身側的小凳,木腿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百里雲欣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得隨即又低了下去。
青禾大步走到百里玥面前,一把拽起,一臉怒意:“若不是你,季羨怎麼會出事兒,都怪你,都怪你!”
“閉嘴!”百里玥一把反扣住青禾的手腕,五指收緊,將人猛地拉到自己眼前,沒了平日裡的端莊大方,臉色陰冷:“你再大聲些,告訴他們所有人,是我,不是我們,聯手陷害,你敢嗎?”
“我……我沒有,你少在這裡汙衊我,我可是公主。”青禾被百里玥的眼神一時嚇到,想掰開對方的手,可百里玥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絲毫不見鬆手。
“我勸你,這會兒好好想想對策,若他們兩個真死了,亦或者活著回來,該如何應對。”百里玥忽地笑出聲,緩緩鬆手,慢條斯理地替青禾整理了下被拉扯皺的衣服,手指很輕,很柔,一下一下地將褶皺撫平,像是在撫平一件上好的絲綢。
那動作溫柔到了極點,溫柔到青禾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百里玥撫平最後一處褶皺,手指停在青禾的鎖骨處,沒有收回,從懷裡掏出一個箭頭,在青禾面前晃了晃。
青禾看著面前的東西,那是一支箭簇。
箭簇的底部刻著一個極小的記號——一朵青蓮。
青禾的瞳孔驟然縮緊。
那是獨屬於她的標記。
青禾對上百里玥似笑非笑的臉,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
想要一把奪過去,卻不想百里玥猛的抬手,將箭頭死死抵在青禾下頜處,鋒利的箭尖堪堪貼著細嫩皮肉,只要微微用力,便會破皮見血。
見青禾臉色蒼白,百里玥嘴角勾起輕笑一聲。
“事到如今,你想摘乾淨自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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