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驚懼惶恐的模樣，百里玥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反而勾起一抹涼薄至極的笑。
“所以，”百里玥收回那箭簇，重新收入懷中，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婉，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們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統一口徑。等外面變了天——”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青禾的肩膀，看向帳外那片漆黑的、雨聲未歇的夜。
“……可就來不及了。”
“你……不是喜歡……”青禾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喜歡？”百里玥打斷了青禾的話，她重複了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嚐一道陌生的菜餚：“喜歡有什麼用？”
“他的眼裡，何時有過我？”百里玥面目猙獰，語氣中透露出恨意。
“我為了他不惜與母親抗爭，不顧女子臉面與名聲，日日跑去淮陽王府看望他的母親與妹妹，可到頭來，卻抵不過一個回京不足半年的溫酒。”
“我可是百里府的嫡女。”聲音近乎麻木的：“是皇后的親侄女，是皇上親封的郡主。”
“溫酒，也配與我相提並論。”說完，眉眼間所有溫柔盡數碎裂，只剩下偏執與瘋狂。
“他若活下來，那我便讓他一生都不能娶妻生子，他若死在崖底，那便是他心甘情願，為溫酒殉情，與我半分無關！”
青禾看著，百里玥眼底溫柔徹底死絕，只剩偏執陰戾。
心裡不知為何有些痛惜，她若是不能與季羨在一起，她會如何？
帳外忽然起了一陣風，雨水從帳縫裡打進來，燈焰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險些熄滅。
——
皇宮西北角一處院兒裡，房間內入目皆是明黃色的錦帳，精緻華貴的床幔垂落西周，身下是柔軟舒適的雲錦床榻。
溫酒躺在床上，緩緩睜眼看著雕花的房梁、懸垂的帳幔……還有從窗欞格子間透進來的日光，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這是——皇宮！
她不會是死了，回到上一世了吧？
見她睜眼，兩人瞬間欣喜上前，眼底皆是掩不住的心疼。
“姑娘，您終於醒了。”三月淚水再也忍不住流了出來。
蘇葉把完脈，鬆了口氣，還好，除了脈象虛弱，其他再慢慢補回來。
溫酒想說話。
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聲響，她皺了皺眉，嚥了一下，喉嚨裡格外刺痛。
蘇葉立刻反應過來，轉身去倒水，小心地托住溫酒的後頸，將杯沿湊到她唇邊。
水溫溫的，帶著一點蜂蜜的甜。
溫酒喝了小半杯，喉嚨裡那股灼燒般的乾澀才慢慢散開。
她靠回枕上，喘了兩口氣——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己經耗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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