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酒收回目光,手指重新敲起桌面。
雲姨娘跪在地上,心裡快速盤算。
她當然知道這話經不起推敲,但沒關係。她不需要溫酒相信,只需要溫酒“不好拒絕”。
只要溫酒接了這件事,她就有辦法把事情推到老夫人面前去。
雲姨娘賭的,是溫酒與二姑娘的交情,還有溫酒的性子。
然而,溫酒接下來的話,讓她心頭一沉。
“雲姨娘。”溫酒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姨娘方才說,走投無路才來找我。可我思來想去,這件事裡,我實在想不出自己能做什麼。”
“六姑娘——”
“姨娘聽我說完。”溫酒抬手,制止了她的話,“婚嫁乃是家族大事,素來由父母主婚、主母操持。我身為晚輩,無權置喙姐妹婚事。這是規矩,也是本分。”
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與雲姨娘對視:“姨娘若是真心擔憂二姐姐的歸宿,與其求我,不如首接去找父親陳情原委。父親明辨是非,定會給二姐姐尋一個好夫家。”
雲姨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溫酒沒給她機會:“至於左家的事,究竟是定局還是傳聞,我們說了不算,若是連八字都沒一撇的事就鬧到長輩面前,到時候查無實據,姨娘想過後果嗎?”
這話戳中了雲姨娘的要害。
她確實沒有確鑿證據,有多少是故意放出來的風聲,她都拿不準。
若是鬧大了,查無實據,大娘子反手就能治她一個“搬弄是非”的罪名。
雲姨娘聽到這話,腦子轉了一個彎,臉色瞬間微變,抬眼看著溫酒,帶著一絲後怕與恐慌:“六姑娘說的是……是妾身想岔了。妾身打擾了,這就先回了。”
“那就不留雲姨娘了。”溫酒點頭,又吩咐道,“秋月,把糕點包好,送送雲姨娘。”
雲姨娘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溫酒己經重新拿起書,連眼皮都沒抬,雲姨娘攥緊了手中的帕子,轉身離去。
待腳步聲走遠,三月關上門,回頭看著自家姑娘,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問吧。”溫酒翻過一頁書。
“姑娘,雲姨娘這是……”三月撓了撓頭。
“想借我的手,去祖母那裡遞話,她自己不敢去找大娘子,又怕父親做不了主,就想到我了。”溫酒說這話時頭也沒抬。
“可是姑娘才回府不久,為什麼要找您?”三月疑惑。
“因為我是‘新人’。”溫酒放下書,目光微涼,“新人最好說話,也最好利用。也趁機遞話——至少她是這麼想的。”
“那二姑娘的婚事……”三月想到二姑娘素來溫和,小時候還沒離府時,二姑娘時不時偷偷給她塞些好吃的,還會來陪姑娘玩,不由有些心疼。
“真的假的還不知道。”蘇葉冷哼一聲,“即便是真的——她憑什麼以為,姑娘會替她去蹚這趟渾水?”
她家姑娘的安危利益,比什麼都重要。誰也不能拿姑娘當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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