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阿苒那身衣衫是墨綠，知她應是不喜太過鮮豔的顏色，但是小姑娘家家穿這麼沉的顏色沒點鮮亮勁怎麼行，所以就選了這塊青色的棉布，既不招搖也不沉悶，果然不錯。
見婦人一個勁地圍著阿苒打轉，少年眼睛一轉鬧騰了起來，“嬸子，我這些年也是從小穿邵陽哥的衣裳，你都不說心疼心疼我。”
“就你那天天往山裡鑽的勁，給你做多少新衣裳也得被你糟蹋乾淨，就穿你哥的舊衣裳吧。”
少年貧嘴的功夫，婦人已經伸手幫蕭然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目光落在她肩膀的地方頓了頓，“不行，這肩膀還是留寬了。”
“不寬，我喜歡這樣穿，還能多穿兩年。”
聽她這樣說，婦人的目光亮了亮，“呦，阿苒現在都學會這小子的油嘴滑舌了，難為你哄嬸子開心了，不過功夫還不到家。快去換了嬸子給你改改，等你回去哪裡還需要年年穿這樣的衣裳。”
被人推著進了廂房，蕭然將那身新衣裙脫下，抬手摸了摸，沉默了良久才用只有自己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吶吶道，“需要的。”
雖然知道阿苒回去定然是不缺衣裳穿，但婦人還是為著剛才阿苒那句笨嘴拙舌的寬慰笑開了花，接過她手中的衣裳擺了擺手，“趕快去吧，回頭去晚了，小心劉師傅不給你們開門。”
“那我去了，嬸子，阿蘭，你們慢慢吃，等我回來再收拾。”
“哎呀，不用不用，你這丫頭這段時間沒少辛苦給這兩個潑猴補功課，幾雙碗筷的功夫還用不著你。”婦人回答的熱情，梳著兩條小辮的小姑娘卻是冷哼一聲，被婦人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才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哎呀，阿蘭小姑娘，好好做你的功課，你江闊哥哥沒回來，不準動井裡的西瓜。”
這下，小姑娘連話都不說了，首接一個白眼翻到天上。
——
“呼~呼~”
聽著身下之人粗重的呼吸，蕭然回首看了一眼在月光的照耀下緊追不捨的人影，抬手幫身下之人擦了把額頭的汗水，月色如銀，這樣好的月色，原本該是坐在桂花嬸子家一同納涼吃瓜的。
“江闊，放我下來吧。”
她答應劉師傅，要還他一條命。可再這樣跑下去，她們誰也逃不掉。
江闊熟悉這片大山，只要不帶著她，一定能避開這些人的。
“小瞧我了，不是。當初，劉叔，不願意，救你，還是，我一個人，把你，從山裡，揹回去的。”急促喘息下，一句話也被少年說的斷斷續續，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但是雙手依舊牢牢將比他還高出半頭的姑娘背在身後。
只是，在蕭然看不見的地方，豆大的淚珠混著少年滑落額間的汗水一起滾入草地，無聲凝噎。
蕭然無言，只是抬手用力朝著少年肘內的一處穴道按下，劇痛之下，少年那條胳膊首接癱軟了下來，蕭然也在瞬間跌倒在地。
“快走，不用管我，你放心，我不會死在這兒的。”
緩過了那陣劇痛，江闊也不管蕭然如何言語，剛要伸手將她背在身後，就見跪坐在地的少女已經拔開了腰間一個瓷瓶，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你要是不想活了，我現在就把這瓶毒藥給你喂下去。與其死在他們手上，還不如死在我手裡，之後我再還你一命就是，反正我這條命也是你撿來的。”
江闊見她這副模樣，瞬間氣的眼眶通紅，抹了把眼但仍是倔強地朝她伸出手，“我這條命也是嬸子和劉叔撿來的，大不了我們一起還給他們。”
孃親去世後，若沒有嬸子收留，劉叔照顧，他不一定還能好好活到現在。
現在劉叔下落不明，嬸子和阿蘭又……反正爛命一條，誰怕誰！
雖然面上強硬，但是看著蕭然抬手就要將手上的瓷瓶往自己嘴裡灌，江闊還是嚇得抱著被蕭然甩回來的外衫連忙後退，“我走！你別喝，我走就是了。”
這些天他也是見識過這姑娘的脾氣，若是他不走，她真能喝下去，到時候要是真見到了稀罕她的嬸子，不得罵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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