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聲悶響，並非來自肉體，而是彷彿源自靈魂深處。
顧衍周身那屬於築基修士的靈力波動，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潰散、消失。
他臉色驟然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嘴角溢位一縷鮮紅的血線，沿著下頜滴落，砸在胸前青色內衫上，洇開一小團暗色。
但他沒有倒下。
甚至，那雙眼睛，因為劇痛和靈力瞬間抽離而顯得有些渙散，卻很快重新聚焦，亮得驚人，首首看向秦嶽和秦雲。
寂靜。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站在大殿中央，自廢修為後依舊挺首著背脊的青年。
他穿著單薄的內衫，嘴角帶血，臉色蒼白，狼狽不堪。
可那股氣勢，那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竟讓在場許多修為遠高於他的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他真的做了……毫不猶豫，毫無留戀。
秦雲袖中的手捏得咯咯作響，眼底的陰鷙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沒想到顧衍竟然敢做到這一步！
自廢修為？
他難道不知道離開宗門庇護，失去修為，他會落到什麼境地嗎？
還是說……他寧可變成廢人，也不願嫁給自己？
這個認知讓秦雲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暴怒和被羞辱感。
秦嶽掌門的眼神也極其複雜。
震驚、惱怒、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以及最終沉澱下來的冰冷。
計劃出現了意外，獵物以一種慘烈的方式掙脫了第一層羅網。
但……自廢修為，逐出山門？呵，這樣也好。
一個失去宗門庇護、修為盡廢的爐鼎體質，在外面，豈不是更像無根浮萍，更容易……“拿捏”？
父子二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讀懂了彼此的意思。
秦嶽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恢復了掌門應有的威嚴與冷漠。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顧衍，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螻蟻。
“既然你心意己決，觸犯門規，又自請廢除修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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