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完全忘記了自己還在首播這回事。
她走到趙爺爺身邊，壓低聲音問爺爺他們來幹嘛。
趙爺爺看了孫女一眼，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楚：“來抓鬼的。”
小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爺爺你又迷信了，哪有什麼鬼——”
“有的，”顧衍轉過身來，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要下雨，“你五歲那年是不是在石榴樹下看到一個穿紅肚兜的小孩，你還跟他說了話，後來被你奶奶抱走說不能和看不見的人說話。”
小鹿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五歲那年確實在石榴樹下看到過一個小孩，穿著紅肚兜，蹲在樹根旁邊玩石頭。
她跟他說了好幾句話，問他叫什麼名字，問他從哪裡來，那小孩只是抬頭看她，眼睛又大又黑，沒有說話。
後來奶奶衝出來把她抱走，臉色白得嚇人，嘴裡唸叨著“不能和看不見的人說話”。
她問奶奶那是什麼，奶奶只說小孩子看錯了。這件事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連她最好的閨蜜都不知道。
彈幕己經徹底炸了：
“顧衍剛才說了什麼？？？”、“他怎麼會知道小鹿五歲時的事？？這節目效果吧”、“不是節目效果，小鹿的表情不像是演的，她臉都白了”、“等等，所以蕭闊和顧衍不是來串門的？他們是來抓鬼的？”、“抓鬼？？我是不是走錯首播間了”、“先別管這些了你們有沒有覺得顧衍說鬼的時候表情好淡定”。
小鹿往後退了半步，手指攥緊了水杯，聲音發緊：“你……你怎麼知道的？”
顧衍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廚房的方向。
趙爺爺嘆了口氣，指了指院子角落那棵石榴樹：
“翻修院子的時候挖到了一個破布包。當時也沒在意，以為是誰家扔的舊衣服，就給扔了。從那以後就開始鬧，半夜廚房裡碗碟嘩啦啦響，早上起來一看抽屜全開著，米麵撒一地。
我家老太太說她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客廳裡有個小孩蹲在茶几旁邊玩茶寵，眼睛是綠的。
我孫女睡覺的時候老覺得有人拽她頭髮，睜眼看又什麼都沒有。”
蕭闊聽著趙爺爺的描述，目光在客廳裡緩緩掃了一圈。
他的視線在廚房門口停了一秒——那裡有一團極淡的灰霧，縮在門框後面，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嬰靈不會主動傷人，”蕭闊說，“它只是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小鹿這時候終於想起了自己還開著首播。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發現首播間的人數己經從平時的幾十人飆升到了好幾萬，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彈幕己經完全不是在討論舞蹈了——“顧衍能看到鬼？”、“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在演戲”、“蕭闊說嬰靈不會主動傷人的樣子好專業”、“姐妹我剛進來，請問這是什麼靈異首播間嗎”、“前排兜售瓜子飲料”。
小鹿手忙腳亂地想關首播，但她奶奶從裡屋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一把攥住顧衍的手。
老太太八十多歲了，手背上青筋突起，但手指的力道很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