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你們能治嗎？”老太太的聲音沙啞而急切，眼眶己經開始泛紅，“那個小東西不壞，但它不走，我孫子每天晚上被嚇得哭。
我老頭子好幾天沒閤眼了。我求了好些人，都說沒辦法。你們要是能治，多少錢都行。我這把老骨頭給你們磕頭都行。”
她說著就要往下跪，顧衍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動作很快，穩穩地托住了老太太的胳膊肘，沒讓她真的跪下去。
“不用磕頭，”顧衍說，“也不用錢。”他看著老太太佈滿皺紋的臉，語氣平淡，“它在哪。”
老太太往廚房的方向一指。
顧衍轉身走進廚房。廚房不大，老式的瓷磚灶臺，牆角的木架子上擺著油鹽醬醋。
正午的陽光從廚房的小窗戶照進來，把地板上的花磚照得明晃晃的，看起來就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廚房。
但在灶臺下面的櫥櫃角落裡，有一團比別處都暗的陰影，縮在最深的地方，微微發抖。
首播間裡的觀眾透過小鹿衣領上的攝像頭看到了這一幕——顧衍走進廚房，然後他蹲下來，面朝灶臺的方向。
畫面裡什麼都沒有，但顧衍的視線確確實實落在灶臺底下的某個點上，像是在看什麼東西。
“我看到你了。”他說。
彈幕：“他在跟誰說話？”、“灶臺底下什麼都沒有啊”、“別嚇我我爸媽不在家”、“小鹿你能不能把鏡頭拉近一點”。
那團陰影往角落裡又縮了縮。顧衍沒有往前走，他在灶臺前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小鬼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一道極細微的銀白色光芒從指尖溢位，在空中畫了半個弧形，然後無聲地沒入陰影所在的角落。
安魂術。
對厲鬼是束縛，對嬰靈是安撫。
那團陰影在銀光沒入的瞬間顫抖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舒展開來。嬰兒的輪廓從陰影裡浮現——小小的，光著身子，皮膚是半透明的灰白色，肚子上繫著一個己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肚兜。
它蹲在灶臺底下，兩隻小手攥著櫥櫃的邊緣，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隻又大又黑的眼睛。
那些說“畫面裡什麼都沒有”的彈幕忽然停了一瞬。
因為攝像頭確實拍到了——不是鬼的身影，而是灶臺底下那個角落的空氣出現了一圈極細微的波動，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呼吸。
緊接著，廚房裡那個木架子上的一瓶醬油毫無徵兆地輕輕晃了一下。
彈幕：
“醬油瓶自己晃了？？？”、“剛才那圈波動是什麼東西”、“物理意義上的見鬼”、“我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首播”。
顧衍朝那隻嬰靈伸出手。
不是抓，不是拍，只是把手掌心朝上放在膝蓋上，保持著一段距離，等它自己過來。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不像是法師在驅鬼，更像是一個大人在哄一個受了驚的小孩。“餓不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