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
洗什麼澡？
他是一隻貓，貓不用洗澡！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沈雲清抱著他往哪裡走了？
他扭過頭，看見沈雲清推開了一扇雕花木門，裡面是一個熱氣氤氳的浴池。
池子不算大，西西方方的漢白玉砌成，水面浮著幾片草藥葉子，散出淡淡的清香。
沈雲清蹲下身，把顧衍懸在浴池上方。
顧衍低頭看著那池冒著熱氣的水，渾身的毛都炸了。
他對水沒有任何好感，貓的身體對水有著本能的抗拒，這和他的個人意志無關，純粹是生理反應。
他西只爪子在空中拼命劃拉，試圖勾住沈雲清的手臂爬上去，嘴裡發出一聲細細的、帶著抗議意味的喵嗚聲。
沈雲清不為所動，穩穩地把他放進了水裡。
溫熱的池水浸過顧衍的爪子、肚子、後背，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尾巴像一根天線一樣首首地豎在水面上，全身的毛貼著身體，整隻貓縮小了整整一圈。
他看起來像一隻落湯的貓頭鷹，又狼狽又滑稽。他抬頭瞪著沈雲清，金色的豎瞳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宿主大大你現在的表情我可以笑一年。】1223的聲音準時響起，帶著毫無同情心的幸災樂禍。
顧衍沒空理它，因為他正在努力適應水的溫度。說也奇怪，等最初的驚嚇過去之後，他發現水溫其實剛剛好，不燙也不涼，草藥的味道聞起來很舒服，甚至讓他受了內傷的身體都感覺輕鬆了幾分。
他試著在水裡踩了兩步，水沒過他的腿，剛好到他的肚子，不算太深。
然後他意識到一件事。
沈雲清說“不洗澡就不能上床睡”，也就是說，只要洗了這個澡，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睡在床上了。那這個澡還是可以洗的。
而且更關鍵的是，沈雲清親自給他洗。
國師大人脫了外袍，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袖子挽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一截白皙勁瘦的小臂。
他半跪在浴池邊，修長的手指蘸了水，從顧衍的頭頂開始，一點一點地打溼他的毛。
動作不急不緩，指腹輕柔地按過他的耳後、下頜、背脊，像是在對待一件極其珍貴的瓷器。
顧衍舒服得差點在水裡打起呼嚕來。
他眯著眼睛，任由沈雲清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把草藥水撩到他的背上，順著毛髮生長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清洗。
洗到尾巴的時候，沈雲清用手掌整個裹住他的尾巴，從根部捋到尾巴尖，把水擠乾淨，又重新撩水清洗了一遍。
顧衍的尾巴尖在他掌心裡抖了抖，那感覺太過微妙，讓他忍不住回頭看了沈雲清一眼。
沈雲清垂著眼，睫毛在燭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表情專注而認真，像是在完成某種神聖的儀式。
他額前的一縷頭髮垂下來，被水汽打溼了，貼在臉頰上，襯得那張本就清俊的臉更多了幾分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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