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的嘴角不動聲色地彎了彎。
沈昭帶他們去的餐廳確實好，好到顧然站在門口不太敢往裡走。
旋轉門後面是一個挑高的大廳，水晶吊燈垂下來，燈光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圈一圈的金色光暈。
穿西裝的服務生面帶微笑地迎上來，沈昭報了名字，對方立刻微微欠身：“沈少，這邊請。”
他們被帶進了一個包間。包間不大，但裝修得極為精緻，牆上掛著水墨畫，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餐具是整套的骨瓷，筷子擱在筷架上，旁邊還放著折成花朵形狀的口布。
顧然坐在椅子上，兩條腿懸在半空晃了晃，眼睛瞪得圓圓的，從這個菜看到那個菜。
沈昭是真的下了血本，選單都不看，首接讓服務生把招牌菜全上一遍。
沒一會兒，桌子上就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盤子，鮑魚、龍蝦、牛排、各式各樣的精緻點心，擺了滿滿一桌子。
香氣混著熱氣往上飄，顧然的喉嚨動了一下，明顯在咽口水。
但他沒有動筷子。
他轉過頭，仰著臉看向顧衍，黑葡萄似的眼睛裡寫滿了“可以吃嗎”西個字，乖巧得讓沈昭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天哪兄弟，你弟弟也太乖了吧？我要是餓了看到這一桌子菜早就撲上去了，他居然還先看你一眼！”
沈昭捂著自己的小心臟，臉上的血還沒擦乾淨，表情卻很誇張，“這什麼神仙弟弟啊？”
顧衍沒理他，低頭對上顧然期待的目光，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龍蝦放進他碗裡：“吃吧，想吃什麼自己夾。”
顧然這才拿起筷子，端端正正地捧起小碗，夾起那塊龍蝦肉放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了兩下，然後眼睛一下子亮得像裝了星星。
“哥哥，好吃！”他說完又覺得好像應該說慢點，於是嚥下去，小聲補了一句：“特別好吃。”
顧衍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和鼓鼓的腮幫子，感覺自己心底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沈昭在旁邊己經開始風捲殘雲了，一邊吃一邊嘴裡還不停：
“兄弟我跟你說，你今天救了我，以後你就是我沈昭的親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對了你家住哪？你在哪個班？你也是初三吧？我在三班，你呢？”
顧衍一邊給顧然夾菜，一邊隨口應付他的問題。
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顧然的碗裡永遠滿著，只要他快吃完了，顧衍就會夾新的放進來。
顧然吃得很認真，每一口都細嚼慢嚥，偶爾抬起頭來看看哥哥，確認哥哥也在吃，才繼續低頭對付碗裡的食物。
桌子底下，他的小腿在椅子邊上輕輕晃著，那是他高興的時候才有的小動作。
包間裡暖黃的燈光落下來，落在雪白的桌布上，落在骨瓷碗碟的邊沿上，也落在顧然微微翹起的嘴角上。
這一頓晚飯，是兄弟倆這一個多月以來吃得最好的一頓。
飯吃到一半，顧衍起身去了洗手間。
這家餐廳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無聲無息。
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幅油畫，燈光調得曖昧而剋制，把整個空間烘托得像一座精緻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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