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認得這張臉。
周既明。
記憶裡那個把原主囚禁在別墅裡、當著顧然的面施暴的男人，和眼前這個站在洗手間門口點菸的青年重疊在一起。
現在他還沒有發瘋，還沒有露出獠牙，西裝革履，人模狗樣，像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富家子弟。
但顧衍知道這副皮囊底下藏著什麼。
【宿主大大！】1223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悄悄話，【那個人就是周既明！他怎麼會在這裡？資料顯示他現在應該還在國外唸書才對——】
“提前回來了。”顧衍在心裡回了一句，語氣平靜得連1223都愣了一下。
【你不躲一下嗎？現在對上他不合適吧，你才初三——】
顧衍沒有躲。
他的目光落在周既明手裡的打火機上，那是一隻金屬外殼的定製款，銀灰色的拉絲表面刻著一個花體的“周”字。
周既明點完煙，隨手把打火機往口袋裡放，但口袋邊緣很淺，打火機蹭了一下邊沿，無聲地掉在了地毯上。
周既明沒注意到，吐出一口煙霧，抬腳就要走。
“先生。”
顧衍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周既明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顧衍彎腰從地毯上撿起那隻打火機，託在掌心裡遞過去。銀灰色的金屬在他手心裡安靜地躺著，花體“周”字正好朝向周既明的方向。
“你的打火機掉了。”
周既明的目光從打火機上掃過，然後落到顧衍臉上。
他看人的方式很奇怪，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
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打量，像蛇在審視一隻無意間闖入視線的小動物。
“謝了。”他說，伸出手來接。
就在周既明的指尖即將碰到打火機的瞬間，顧衍鬆了手。
銀灰色的金屬外殼從他指縫間滑落，啪嗒一聲摔在兩人之間的大理石地面上，彈了一下，滾了半圈，停在周既明的皮鞋邊。
聲音不算響，但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周既明的手懸在半空中，低頭看著地上的打火機，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抬起頭，眼神驟然變冷，那種打量獵物的漫不經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人冒犯後的狠厲。
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麼放肆。
一個穿著校服的初中生，在他面前鬆手摔他的東西，這是什麼意思？挑釁？無知？還是單純的不知死活？
周既明眯起眼睛，那股陰冷的壓迫感像無形的手掌朝顧衍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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