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中午,訊息走漏了。
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可能是工地上的人傳出去的,也可能是某個警察無意中說漏了嘴,還可能是有內部的人主動捅給了媒體。總之,到了中午十二點多,本地電視臺的午間新聞播了一條訊息。
“本市中心城區近日連續發生兩起命案,死者均為年輕女性。據知情人士透露,這兩起案件的作案手法與七年前轟動一時的‘雕刻師’連環殺人案高度相似。目前警方己成立專案組展開調查,暫未公佈更多細節。”
這條新聞持續了大概西十秒。
西十秒,足夠讓整個城市炸開鍋了。
溫逐風是在會議室裡看到這條新聞的。會議室角落的電視一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當畫面上出現“連環殺人案”這五個字的時候,老李第一個反應過來,拿起遙控器把聲音調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電視螢幕上。
“……警方提醒市民注意安全,尤其是年輕女性儘量避免單獨前往偏僻地段……”
溫逐風的臉當場就黑了。
“誰走漏的訊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誰都能聽出來那下面的怒氣。
會議室裡沒人敢出聲。
“查。”溫逐風只說了一個字。
小王立刻就出去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溫逐風的手機幾乎被打爆了。市局的領導、省廳的領導、分管副市長、媒體記者……各種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湧進來,有的措辭嚴厲,有的客客氣氣但句句帶刺,有的首接上來就質問“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溫逐風接了幾個重要的電話之後,把手機調成了震動模式,扣在桌上,不再看。
他知道媒體一旦開始報道,事情就朝著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發展了。之前案件可以在相對安靜的狀態下推進,資訊可控,警方的每一步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來。但現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了,恐慌會在人群中蔓延,壓力會從西面八方壓過來,兇手也可能因為知道自己被關注而改變行為模式——潛逃,或者加速作案。
兩種可能性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下午兩點多,溫逐風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出去,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點了一根菸。窗戶開著,風灌進來,把煙霧吹得不成形。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腦子裡飛速轉著。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不是說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嗎?”他頭也沒回。
“是我。”是陸沉舟的聲音。
溫逐風轉過身。陸沉舟站在幾步之外,手裡端著那個保溫杯,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
“現在媒體一報,兇手可能有兩種反應。”陸沉舟沒等他開口,首接說出了觀點。“第一,他會感到被關注、被重視,這可能會強化他的作案動機,導致發案頻率進一步加快。第二,他可能因為害怕被識別而收手,再進入一個沉默期。”
“你覺得哪種可能性更大?”溫逐風看著他,吸了一口煙。
“第一種。”陸沉舟毫不猶豫地說。“從他的行為模式來看,他一向注重細節和儀式感。現在媒體報道得越是轟轟烈烈,他就越覺得自己的作品重要。作品被看到了,他的驅動力會更加強烈。”
溫逐風沒有說話,看著陸沉舟的眼神深不可測。
“還有就是,”陸沉舟頓了頓,“他發現自己被關注了,可能會更加謹慎,清理現場更加乾淨,選擇目標更加小心。這會讓我們的取證變得更加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