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室在警局三樓最裡面，常年不見陽光，有一股陳舊的紙黴味。日光燈是那種老式的長燈管，開啟時要閃好幾下才亮，每次閃的時候都在牆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溫逐風坐在檔案室中間的長桌前，面前攤著七年前的卷宗。紙張己經發黃髮脆，翻動的時候要格外小心，稍一用力邊角就會掉下來。
小王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另一份檔案，一邊看一邊做筆記。旁邊還放著從市局發過來的電子掃描件，是七年前案發現場的照片。
照片裡那些花紋，和今天凌晨看到的一模一樣。
“溫隊，你看這個。”小王把兩份報告並排放在一起，手指點著上面的資料。“七年前第三名受害者，身高一米六三，體重西十八公斤，褐發，A型血。今天這個，身高一米六一，體重西十六公斤，黑褐發，也是A型血。”
“玫瑰花瓣的數量呢？”
“七年前那朵是十二瓣，”小王翻了翻報告，“今天這個——老周剛才數了，也是十二瓣。”
十二瓣。溫逐風在心裡默唸這個數字。當年他們查遍了所有關於玫瑰花語、象徵意義、文化背景的資料，十二瓣玫瑰沒有特殊的含義，既不是黑玫瑰那種十三瓣，也不是普通玫瑰的二十多瓣。十二瓣玫瑰在植物學上是存在的，但非常少見。
兇手特意選擇了十二瓣。
不是隨機的，是有意為之。
“還有這個，”小王把照片翻過來，指著屍體手部的位置，“七年前那個死者的右手無名指指甲被塗成了紅色，其他手指是透明的。今天這個也是，右手無名指，紅色指甲油，其他指甲沒有顏色。”
溫逐風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當年的指甲油查過來源嗎？”
“查過，市面上能買到的牌子，太普通了，無法追蹤。”
溫逐風把檔案翻到後面，那裡夾著幾頁手寫的筆記，是他的筆跡，七年前寫的。上面的字跡比現在工整很多，一筆一劃都寫得清清楚楚，不像現在這樣潦草到只有自己認識。
他在筆記裡找到了關於無名指的記錄。當時他和同事們討論過這個細節，有人認為是兇手在暗示婚姻、承諾、或者某種關係的象徵，也有人認為這只是兇手的一種強迫行為，不一定有深層含義。
但討論最終沒有結論，因為這條線索隨著嫌疑人的排除而斷了。
技術科的小劉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袋子裡裝著一張A4紙，上面列印著一行字。
“溫隊，這是在死者身上發現的，放在衣服內側的口袋裡。”小劉把證物袋放在桌上，表情很微妙。“你看。”
溫逐風拿起來，隔著塑膠袋看那行字。
黑色宋體，西號字，普通的列印紙，普通的印表機墨粉。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那行字寫著：
“她真美，不是嗎？”
七個字，一個標點符號。沒有署名，沒有日期，沒有任何能指向兇手的線索。
“當年第三名受害者身上也有一張紙條。”溫逐風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證物袋的手指關節發白。“寫的是‘她很安靜，終於安靜了’。”
“同樣是七個字加一個標點。”小王迅速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個發現。“句式結構也一樣，都是在評論受害者。”
“把紙條送去檢驗，看能不能提取到DNA或者指紋。”溫逐風把證物袋遞給小劉。“還有紙的來源，印表機墨粉的品牌型號，所有能查的都查一遍。”
小劉點頭接過，但沒有馬上走。他猶豫了一下，說：“溫隊，我有個想法，可能不太成熟。”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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