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老宅。東廂。
予安攥著裴司宴的衣角,站在玄關。地磚亮得照出她小小的影子。
裴司宴彎腰抱起她。經過客廳,經過一整面牆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她不認識。
裴司宴身邊,一個女人快步走過來。蹲下來跟予安平視。手伸過來,挽起棉襖的袖口——長了半截。又摸了摸予安的腳,冰涼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是溫言,裴司宴的妻子。嫁進來第六年,性子軟,心很細。她沒生過女兒,看見予安那張小臉,胸口像被人攥了一下。
樓梯上下來另一個女人。沈令儀。笑很甜,眼神不對。她走過來伸手要抱,予安往裴司宴頸窩裡縮了縮。沈令儀的手僵在半空。
“歲歲,下來。”
裴歲歲跑下來。西歲,兩個小揪揪,粉色蓬蓬裙。她走到予安面前,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臉。予安沒躲。
沈令儀摸摸女兒的頭,聲音不大不小:“以前你是家裡唯一的女孩子。”
裴歲歲看了予安一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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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裴家的第一天晚上,溫言把予安的房間收拾好了。朝南,陽光好。床上鋪了小鴨子圖案的床單,是她下午特意去買的。予安坐在床上,兩隻腳懸著,看著溫言忙來忙去。
溫言蹲在地上給她穿襪子。腳還是涼的。
“以後腳冷就跟舅媽說。知道嗎?”
予安看著她。沒說話。但手指動了動。
溫言笑了。站起來,把被子給她掖好:“先適應幾天。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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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花園。
予安坐在小凳子上。溫言給她拿了一盒積木,她一個一個往地上擺。裴知謹和裴知序在旁邊追球,跑過去跑過來,經過她身邊會慢一下,像怕踩到她。
裴歲歲跑過來,蹲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把整盒積木掃翻了。積木散了一地。
予安的手停在半空。看著地上。沒去撿。
裴歲歲站起來,推了一下予安的肩膀。予安歪了一下,手撐在地上。沒哭。嘴唇抿著,爬起來坐正了。
裴歲歲又戳她的額頭。一下。
予安仰著頭看她。那雙眼睛很靜。像雪地裡那種靜。
裴知序從滑梯上滑下來,臉鼓鼓的:“你幹嘛!”
裴歲歲轉身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