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三天。
這天傍晚，牧遠科技的辦公室籠罩在橙紅色的夕陽餘暉中。窗外，江城的街道開始點亮霓虹，高峰期的車流如蟻群般蠕動。林牧獨自留在辦公室加班，面前的電腦螢幕閃爍著程式碼行，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苦澀味和印表機的墨香。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這是《廢土紀元》內測版本的最新最佳化：一個更真實的輻射衰減模型，基於葉小曼提供的廢土資料。
忽然，桌上的內線電話鈴聲響起，尖銳而突兀。
林牧拿起聽筒：“喂？”
“林總，有一位客人說要見您。”前臺小姑娘的聲音有些猶豫，“他說他是……暗星集團的前員工。聽起來挺急的，我讓他在休息區等著。”
暗星集團的前員工？
林牧的眉頭瞬間皺起，手指緊握聽筒，指節微微發白。暗星集團——這個名字最近像陰影般縈繞在他腦海中：葉小曼的追殺、趙明的陰謀，還有廢土世界的那些黑暗交易。
“讓他上來吧。”林牧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警惕，“三樓，東側辦公室。通知保安注意。”
結束通話電話，他立刻掏出手機，給蘇念瑤發了一條加密訊息：“有人自稱是暗星集團的前員工要見我，什麼情況？現在在公司，可能有風險。”
蘇念瑤的回覆幾乎是秒回：“小心點。先問清楚他的來歷和目的，別透露任何聯盟資訊。如果有可疑舉動，立刻聯絡我，我會派人監控附近。別單獨行動。”
“明白。保持聯絡。”
林牧深吸一口氣，關掉電腦螢幕，站起身來。他走到窗邊，拉上百葉簾，辦公室的燈光更顯昏黃。他檢查了抽屜裡的防身噴霧——蘇念瑤上次給他配的，裡面是神經麻醉劑——然後坐回辦公椅，調整好表情：平靜，卻警覺。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三聲，節奏均勻，不像是急躁的人。
“請進。”林牧的聲音穩健。
門被推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的身影在門口拉長，投下長長的影子。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領口微敞，露出斑駁的胡茬；頭髮花白，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臉上佈滿了疲憊的皺紋，眼袋沉重，一副金絲邊眼鏡掛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像是連續幾天沒閤眼。腳步有些踉蹌，但眼神銳利，掃過房間後鎖定林牧。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手背上，一個模糊的痕跡在燈光下隱約可見，形狀像是一顆扭曲的黑色星星，邊緣參差不齊。
暗星集團的標誌。林牧的心跳微微加速。
“您好，請問您是……”林牧站起身，禮貌卻疏離地打量著他，沒有立刻握手。
“我叫馬明遠。”男人關上門，緩步走近辦公桌，聲音沙啞，像風吹過砂紙。他摘下眼鏡，用衣角仔細擦拭鏡片，動作緩慢而機械，“曾經在暗星集團擔任技術總監。生物工程部門。”
“技術總監？”林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沒有邀請對方坐下，而是保持著距離，“您來找我有什麼事？牧遠科技不是科研機構，我們做遊戲的。”
馬明遠把眼鏡重新戴上，鏡片反射著燈光，直視著林牧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決絕，還有一絲隱藏的恐懼。“來投靠你。”他的話直白得像一記重錘，“我知道你一直在對抗暗星集團。我有他們的大量內部資料——實驗記錄、專案藍圖、甚至高層名單——可以幫助你和你的盟友。”
林牧的心猛地一沉。他靠在桌邊，雙手抱胸，腦海中飛速轉動：這是陷阱？間諜？還是真有其事？“對抗暗星集團”——這個訊息是怎麼洩露的？葉小曼的事？還是聯盟的行動？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馬明遠面前，保持一臂距離。“在談正事之前，我想先確認幾件事。”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第一，您為什麼離開暗星集團？第二，您怎麼證明您說的是真的？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銳利，鎖定馬明遠的眼睛：“您為什麼要幫助我？一個陌生人？”
馬明遠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抽動，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然後，他緩緩捲起左邊的袖子，動作緩慢，露出前臂的皮膚。
林牧的目光落在那裡，瞳孔猛地一縮。
那不是簡單的紋身，而是一個猙獰的烙印：一個被燒灼過的扭曲星星標誌，覆蓋了大半個前臂。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暗紅色，佈滿細小的疤痕和滲血的痕跡，像是用刀子生生剜掉後勉強癒合。空氣中隱約飄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這是暗星集團的‘效忠烙印’。”馬明遠的聲音很平靜，但其中蘊含著壓抑的憤怒，手指輕輕觸碰傷口，微微顫抖，“每一個正式成員都必須烙上這個印記。它不僅是一種標記，還是一種監控裝置——奈米晶片嵌入皮膚下，能即時傳輸生物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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