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林牧的心猛地一沉，聲音發緊，“什麼實驗？”
“據我所知，已經有兩名穿梭者在執行任務時被時空干擾器影響。”馬明遠的聲音變得低沉，眼中閃過愧疚，“一人失蹤——可能是卡在廢土和現代的夾縫中；一人重傷，回來後大腦損傷，成了植物人。聯盟那邊可能察覺了異常，但不知道源頭。我的級別雖然高，但核心專案的資訊不會讓我知道太多——我是外圍協調，只知道大概的情況，具體細節……等我從專案日誌中拼湊出來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所以我決定離開。帶著我掌握的所有資料——U盤裡有加密檔案：藍圖、測試記錄、目標名單——投靠守護者聯盟。我想阻止他們。時空干擾器如果大規模部署，整個穿梭網路都會崩塌。現代和廢土的聯絡中斷，聯盟就完了。”
林牧靜靜地聽著，心中思緒翻湧。馬明遠說的話，有多少是真的？他無法判斷——情報太專業，太駭人。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如果時空干擾器真的存在，而且已經開始針對聯盟的穿梭者，那這件事必須立刻上報。葉小曼的弟弟、小曼的自由、甚至他的遊戲……一切都可能被切斷。
“馬博士，”他站起身，聲音堅定，“在我核實您的身份之前，您需要在這裡等待。聯盟的人很快就到。喝點水？”
“我理解。”馬明遠點頭，靠在沙發上，疲憊地閉眼，“我願意接受任何審查——測謊、腦掃描、什麼都行。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大約半小時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這次是急促的兩聲。
門開，進來的是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輕人：一男一女，二十多歲，表情冷峻，腰間隱約鼓起——可能是制式手槍。林牧認識他們——守護者聯盟的外勤人員，專門負責處理敏感事務和情報提取。男的叫李偉，女的叫張玲，上次在倉庫行動見過。
“林牧先生？”李偉問道，目光掃過馬明遠。
“是我。”林牧點頭，退後一步，“這位就是馬明遠博士。情況我已彙報。”
兩人走到馬明遠面前，張玲從腰包裡拿出一個類似掃描器的裝置——銀灰色的手持儀，表面閃爍藍光。
“請把手伸出來，先生。”張玲的聲音中性而專業。
馬明遠伸出左手——那隻帶著殘破烙印的手，傷口在燈光下更顯猙獰。
張玲用掃描器在烙印上方掃了幾下，裝置發出一陣滴滴聲，螢幕上彈出波形圖：輻射峰值、奈米殘留。
“檢測到高濃度的輻射殘留，和暗星集團的‘忠誠協議’特徵吻合——晶片基因為鈾-235合金，自毀痕跡明顯。”李偉皺起眉頭，交換眼神，“這個烙印確實是真的。移除方式粗暴，但有效。”
“我說的是實話。”馬明遠平靜地說，聲音中帶著一絲解脫，“那個東西是我自己挖的。用刀和酒精。疼，但自由更重要。”
李偉拿出一臺平板電腦，輸入密碼，查詢了一番。螢幕上彈出檔案照片：年輕時的馬明遠，穿著白大褂，在實驗室微笑。
“馬明遠，暗星集團技術總監，生物技術部門主管。專長：基因編輯、義體植入。”他抬起頭，目光審視，“根據聯盟的情報，您是暗星核心技術的掌握者之一——參與過‘天眼’專案和‘影衛’計劃。如果這些都是真的，您的投靠對聯盟來說非常有價值，能填補我們對暗星科技的空白。”
“但我們必須進行更深入的核實。”張玲看著馬明遠，“腦波掃描、記憶提取、在隔離室審問。您介意跟我們走一趟嗎？車在樓下，安全路線。”
“不介意。”馬明遠站起身，身體雖疲憊，但步伐穩健，“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帶上我的隨身碟——密碼是‘贖罪23’。”
“那就請跟我們來。”李偉示意馬明遠先行，另一手按在腰間。張玲則向林牧點頭：“謝謝提供情報，林先生。如果有後續，我們會通知。”
兩人押著馬明遠走向門口。走到門口的時候，馬明遠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林牧。他的身影在走廊燈下拉長，眼中是真摯的感激。
“林牧先生。”
“怎麼了？”林牧問，聲音低沉。
“謝謝你願意相信我。”他的目光很認真，鏡片後的眼睛微微溼潤，“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我都希望你知道——我做這一切，不是為了自己。不是贖罪那麼簡單。”
“而是為了那些我親手毀掉的生命。那些實驗體……他們有名字，有家人。我欠他們的。”
他轉身離開，腳步漸遠，消失在走廊盡頭。門關上，辦公室恢復安靜，只剩空調的低鳴。
林牧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中久久無法平靜。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的燈火如星河般閃爍。他坐回椅子上，雙手按在額頭：時空干擾器……如果真如馬明遠所說，遊戲的內測、教育理念，一切都可能化為泡影。但馬的眼神，不像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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