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指揮中心的冷白光線下，林牧盯著懸浮的全息投影，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四個小時，腦子裡全是數值和規則條款。
“等級封頂多少？”
蘇念瑤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她在方舟東側的警戒線上檢查防線，風聲和偶爾的金屬碰撞聲混在她的呼吸裡。從早上六點開始，她就在那條線上來回走了四趟，這會兒聲音裡卻沒有半點疲憊的意思。
“三十。”林牧調出等級體系模板，手指在虛空中劃過，“新手期1到10，成長期11到20，精英期21到30。”
“三十？”通訊那頭傳來鐵鍬插進土裡的聲響，蘇念瑤顯然停下手裡的活開始認真聽他說話了，“你S1一個滿級用了整整三個月。三十級你打算讓人玩多久？九個月？”
“賽季制，會清檔的。”
“換個說法就不罵了？”蘇念瑤聲音裡帶著那種特有的、介於嘲諷和關心之間的調調，“你現在走出去，隨便拉一個S1滿級的玩家，告訴他‘你練了三個月的號要清掉’，我賭十塊能量晶石，你臉上會多一個鞋印。”
林牧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沒法反駁。
“……這是封閉測試，一百人。”他乾脆轉移了策略——講道理，“我們不需要讓他們快速滿級，需要的是讓他們有事做。產品迭代的節奏控制，永遠比功能堆砌重要。”
“說人話。”
“就是——”林牧頓了頓，把那些管理學術語從舌尖上咽回去，“讓人一直有事幹，不會覺得無聊。”
“哦。”蘇念瑤的語氣聽不出是懂了還是懶得反駁，但憑對她這麼多年的瞭解，答案更可能是後者，“說說職業。”
“四職業。”林牧調出職業樹，四團不同顏色的游標在空氣中展開，“戰士，工程師，探索者，醫療兵。”
“標配。”
“標配意味著沒有特色。”
“我知道。”蘇念瑤的聲音裡帶上了那種熟悉的不耐煩，“我的意思是——戰士有獨立技能樹，攻守兩條線。工程師也有兩條：建造和維修。你發的那堆八十頁方案我昨晚就掃完了，字比螞蟻還小，看得我差點把通訊終端砸了。下次加粗三號字型，聽見沒有？”
林牧沉默了兩秒，最終決定不糾結這個問題。
“探索者呢？”
“感知和隱匿。”林牧說出這兩個詞的時候，自己的底氣先漏了一半，“感知用來發現隱藏資源點，隱匿用來潛行。理論上——”
“副本里用得上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捅在林牧一直迴避的那個傷口上。
他調出S1賽季的資料，那些冰冷的數字在空氣中浮現：探索者玩家平均存活率最低，副本參與率墊底，後期轉職率是所有職業裡最高的。沈夜當初選探索者，完全是因為守護印記自帶的感知加成。普通人練這個職業，就是在自虐。
“……這個問題待會再說。”他把探索者的資料面板關掉，關得比開啟時快得多，“復活機制。”
“克隆倉。”
“對。克隆倉復活，二十四小時冷卻，扣除百分之十經驗。”
蘇念瑤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二十四小時？”
“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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