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首富:從未來帶回千億技術》第102章 傷疤與牙齒(1)

作者:紙醉金迷的雷姬·1小時前

定向回覆發出的第四天傍晚,十七號安全屋小隊的三個人從西北方向的地平線上冒了出來。

老兵是第一個看到的。他當時正蹲在訊號塔基座旁邊給新做的第五個壓感觸發器焊接菌絲導線,焊完最後一個焊點抬頭擦汗的間隙,餘光掃到西北方向大約八百米外的舊公路上出現了三個移動的黑點。夕陽在她們身後,把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三根被風吹斜的炭筆線條。他放下烙鐵,拿起掛在腰帶上的望遠鏡——那是方旭從電驢工具箱裡翻出來的舊貨,鏡片有一道裂紋,但還能用。

三個人。一男兩女,和訊號裡說的一致。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年輕女孩,十五六歲,短髮,揹著一杆自制的霰彈槍,槍托是用桌腿改的,用銅絲纏了不知道多少圈。她走路的姿勢有一種被反覆錘鍊之後的緊湊感——每一步的步幅都精確一致,重心壓得很低,像隨時準備變向。跟在她後面的是個中年女人,身上穿著一件舊白大褂,下襬撕掉了一半,露出裡面用止血帶綁緊的小腿,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走在最後的是個年輕男人,個子瘦高,肩膀上扛著兩支槍——一支老式栓動步槍和一支明顯是臨時拼裝的短管火器。他的左眼眶有一道新結痂的傷口,從眉骨斜拉到顴骨,縫合的線是普通的棉線,針腳粗糙但有效。

她們在距離加油站外圍第一道警戒線大約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不是因為警戒線擋了路,而是因為走在最前面的短髮女孩看到了從據點裡走出來的夜梟、老兵和王愷,然後她做了一個讓老兵意外的動作——她把霰彈槍的槍口垂下來,槍托抵在髖骨上,空出雙手舉過肩膀,掌心向前。不是投降,是拾荒者之間最高規格的問候禮。意思是:我沒有藏東西,我沒有惡意,我帶著我的全部站在你面前。

“十七號安全屋小隊。”她的聲音沙啞但吐字清晰,“隊長,陸曉。隊員,蘇醫生,陳河。我們在四天前收到你們的定向回覆,控制紋已經消退到安全閾值。請求進入據點。”

老兵看了夜梟一眼。夜梟點了點頭。

“放行。”

小甜橙已經在醫療區準備好了三張行軍床。蘇醫生的小腿傷口是貫穿傷,一枚飛行蟲的甲殼碎片從腓腸肌側面穿過去,差兩釐米就傷到脛後動脈。她在隊友的攙扶下坐到手術檯上之後說的第一句話不是“疼”,而是“碎片我留著,幫我消毒,我自己縫”。小甜橙愣了一下,然後從她的白大褂口袋裡找到了那枚甲殼碎片——用紗布包著,洗得很乾淨。蘇醫生接過碎片,對著野營燈的燈光看了看截面,說:“蜂巢變異體的甲殼分層結構,第三層有神經毒素殘留,幸好沒碎在傷口裡。”然後她指導小甜橙完成了清創和縫合,全程意識清醒,只在縫最後一針的時候輕輕吸了一口氣。

陸曉坐在醫療區門口的碎石地上,把霰彈槍拆開擦拭。她的動作很快,快到老鐵站在旁邊看了三分鐘之後說了一句“你拆槍比我快”。陸曉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右眼窩周圍的控制紋上停了一秒,然後繼續擦槍,說:“你右眼的紋路,我以前也有過。在脖子上。”她拉開衣領,露出頸側一塊比巴掌還大的疤痕組織,皮膚紋理扭曲成一圈一圈的年輪狀,中心是一塊已經完全壞死的灰白色結節。“一年前感染,控制紋從手腕蔓延到頸動脈只用了三天。蘇醫生給我做了清創手術,切掉了被菌絲浸潤的皮下組織和部分肌肉,沒有麻醉藥,用的是燒紅的刀片。手術之後控制紋停止擴散,但留了這個。”

她說完把衣領合上,繼續擦槍。老鐵沒有說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眼窩,沉默了很久,然後蹲下來,從工具袋裡翻出一小瓶槍油,放在陸曉腳邊。“省著用,廢土上不好找。”他說完站起來,走了三步又停下來,“謝謝你告訴我這個。”

當天晚上,陸曉和夜梟做了一次正式的情況交換。蘇醫生傷口縫合之後已經睡下,陳河在醫療區外面的走廊裡守著,把栓動步槍橫在膝蓋上一顆一顆地擦子彈。陸曉坐在訊號塔基座旁邊的碎石地上,把她們從十七號安全屋出發之後一路上的遭遇完整說了一遍。

十七號安全屋是舊城區中心醫院的地下檔案室,最多的時候收容了四十七個人。蘇醫生是安全屋的駐點醫生,陸曉和陳河是安全屋的外勤。三個月前,蟲子的活動範圍突然擴大,安全屋外圍的警戒線連續被突破,蘇醫生決定把所有人分成三批撤離。第一批十二個人往南走,至今沒有訊息。第二批十一個人往東,在渡過舊城河的時候被水生的變異體襲擊,只有三個人上岸,後來走散了。陸曉帶著蘇醫生和陳河是第三批,也是最後一批,走的時候帶走了安全屋裡所有剩餘的藥品和彈藥。她們一路向北,沿著舊公路的里程碑走了整整二十天,中間遭遇過兩次蟲子的巡邏隊,一次寄生獸的夜間突襲。陳河的左眼就是在第二次遭遇戰裡被飛行蟲的翅刃劃傷的,蘇醫生就地縫合,用的就是普通棉線。

“收到你們的廣播是在第一次遭遇戰之後第二天。”陸曉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塑膠布層層包裹的小型接收器,外殼已經裂了,用膠帶纏著,但指示燈還亮著,“我用這個聽到了你們的聲音。第一遍沒聽清,以為是幻覺。第二遍聽清之後,陳河說了一句話——他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想找活人,不是想找死人的那種找。”

她抬頭看著訊號塔頂端的藍光。“然後我們就往這裡走。走了十六天。中間控制紋消退的速度比蘇醫生預期的快,大概是因為離你們的訊號源越近,雅典娜的訊號就越弱。”

夜梟聽到這裡,和王愷交換了一個眼神。王愷立刻開啟記錄本,把陸曉說的“離訊號源越近控制紋消退越快”這句話記下來,旁邊畫了一個星號。這是他們第一次從外部倖存者口中得到關於訊號塔反向干擾效果的直接證據——不是實驗室資料,不是理論推測,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走了上千里路用自己的身體驗證出來的結果。

“你們安全屋裡剩下的那兩批人,”夜梟問,“有沒有約定過匯合點或者備用通訊頻率?”

陸曉沉默了一會兒。她從霰彈槍的槍托裡拆出一個小紙卷,展開鋪在碎石地上。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墨水已經褪色但線條還能辨認。舊城區、舊城河、幾個安全屋的位置、幾處標註了“危險”的紅色區域,以及三個用藍色圓圈標出來的備用匯合點。其中一個匯合點在舊城區以北大約六十公里處,標註是“老水塔”。

“第一批和第二批撤離的人,如果活下來了,會在老水塔等。但我們到了這裡,已經沒有餘力再往回走了。”她抬起頭看著夜梟,眼神里沒有懇求,只有事實,“如果你們以後有人往南走,經過老水塔,幫我看看那個藍色標記還在不在。如果被劃掉了,就是有人到過。”

夜梟接過地圖,看了一遍,然後交給王愷。“存檔。下次全域廣播的時候,把老水塔的座標加入呼叫列表。”

陸曉愣了一下。她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回答。在廢土上,一個據點願意接納三個帶著傷和彈藥消耗的陌生人已經是極限,主動提出去搜尋和呼叫另外兩批失聯的人,這種事她只在舊世界的回憶裡聽過。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說出來的卻是另一句:“我們三個人帶來的彈藥和藥品,明天全部交公入庫。蘇醫生的手術器械也可以共享。”

“蘇醫生醒了之後,讓她和小甜橙一起清點藥品清單。”夜梟站起來,“你們不是被收容的難民,你們是新增的節點。每個節點都要幹活。明天開始,陸曉帶老鐵和然做外圍巡邏,陳河跟老兵負責武器保養和射擊訓練,蘇醫生接管醫療區的藥品管理和外傷處置——小甜橙終於可以睡個整覺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陸曉就站在碎石地上等著老兵清點武器庫了。她的加入讓據點的防禦體系發生了某種微妙但深刻的變化。在此之前,據點的戰鬥力結構是老兵一個人撐著上限,然和老鐵在快速成長但還沒到獨當一面的程度。陸曉不一樣。她是已經獨當過一面的人——十七號安全屋的外勤隊長,四十七個人的安全全靠她和陳河兩個人出去找物資、清野怪、警戒巡邏。她做這些事不需要人教,她需要的是一個知道她不需要人教的搭檔。

老兵顯然看出來了。他把一支從舊城區廢墟里回收的泵動霰彈槍從武器架上取下來,檢查了槍管和擊發結構,然後遞給陸曉。“比你的桌腿槍輕兩斤,後坐力大,但近距離停止力夠強。配十二發鹿彈,省著用。”

陸曉接過槍,拉動前護木試了一下上膛動作,然後退彈,檢查拋殼窗,點頭說:“比我原來那把快。給我兩天適應。”她把霰彈槍背在肩上,轉身走向外圍警戒線。

蘇醫生在醫療區醒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檢查自己的傷口縫合情況。她讓小甜橙把野營燈拿近,仔細看了縫線的間距和張力,然後滿意地點頭說“手法可以,再過一週拆線”。然後她花了整整一個上午把醫療區裡所有的藥品、器械和耗材重新清點分類,用舊報紙疊了幾十個小紙袋,每個紙袋上都寫了藥品名稱、劑量和有效期。她發現據點的抗生素儲備已經見底,止痛藥只剩下最後三片,手術縫合線也只有小甜橙從方旭乾坤袋裡翻出來的半卷絲線。

“這些是優先補充項。”她把清單交給夜梟,“如果下次外出搜尋能遇到舊藥房或者診所,我需要這些。”夜梟接過清單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陳河被分配到和老兵一起做武器保養。他的左眼傷口在蘇醫生重新檢查之後換了無菌敷料,視力沒有受損,但蘇醫生說疤痕會留。陳河自己倒是不在意——“有疤總比沒眼好。”他坐在冶煉爐旁邊的空地上,把據點裡所有需要保養的武器一件一件拆開、清潔、上油、重新組裝。他的動作不快,但極為仔細,每一根彈簧的張力都要檢查,每一個擊針的磨損程度都要記錄。老兵在旁邊看了一個小時,然後說了一句“你以前是做什麼的”。陳河頭也不抬:“圖書館管理員。”老兵沉默片刻,說:“怪不得你對零件有耐心。”陳河笑了一聲,把擦好的栓動步槍遞給他看:“槍和人一樣,你不照顧它,它就會在關鍵時刻卡殼。”

傍晚時分,螢從醫療區裡跑出來,手裡舉著一張用舊報紙背面畫的畫。她跑到訊號塔基座旁邊,把畫舉過頭頂給夜梟看。畫上是一根高高的塔,塔頂發著藍色的光,塔下面站著一排小人——六個,不,現在是九個了。每個小人旁邊都用歪歪扭扭的字寫了名字:夜梟叔叔,老兵爺爺,王愷叔叔,小甜橙姐姐,然姐姐,老鐵哥哥,方旭哥哥,還有新來的陸曉姐姐、蘇醫生阿姨、陳河哥哥。她在畫紙的最底下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線的盡頭畫了一個圓圈,圓圈裡寫了一個字: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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