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巨響從鹽湖方向傳來。方旭等人轉頭望去，只見鹽湖的水位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下降，湖岸邊的鹽灘大面積裸露出來。而天坑這邊，坑底開始傳來“嘩嘩”的水聲。
湖水透過地下暗河，正在瘋狂地倒灌進天坑底部。
“地面在沉！”杜克突然尖叫起來。
方旭低頭看去，只見天坑邊緣的鹽殼地正在大面積龜裂。裂縫以天坑為中心，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南擴充套件。
“它吸水導致地下水位急劇下降，地層失去了支撐力，正在發生大面積沉降！”周副手推著眼鏡，聲音裡帶著絕望，“鹽湖城的地基……撐不住了！”
遠處，鹽湖城內傳來了驚恐的尖叫聲和房屋倒塌的轟鳴。北牆已經開始傾斜，幾座靠近北牆的鐵皮屋像被揉碎的紙盒一樣癟了下去。
“方旭！你他孃的不是辦法多嗎！”馮鐵爐一把揪住方旭的衣領，獨臂青筋暴起，雙眼血紅，“說話啊！怎麼救城！老子把家底都掏給你了，你不能看著城沒了吧！”
方旭被揪得踉蹌了一下，他拍開馮鐵爐的手，死死盯著天坑底部越來越大的水漩渦。
“城救不了了。”方旭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讓馮鐵爐感到害怕，“地基沉降是不可逆的。最多兩個小時，鹽湖城就會整體塌陷進天坑裡，成為它的養料。”
馮鐵爐如遭雷擊，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這個在廢土上殺伐果斷、硬扛了無數次蟲潮的鐵漢，此刻眼眶卻紅了。
“五百條人命……”他喃喃自語，“我爹，我爺爺，都埋在這城裡……”
“但人能活。”方旭蹲下身，直視馮鐵爐的眼睛，“馮爺，城是死的，人是活的。想活，就聽我的。”
馮鐵爐猛地抬起頭，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盯著他。
“它現在在抽水，神經核處於高溫重塑狀態，這是它最脆弱的時候。”方旭指著天坑，“它想冷卻，我們就讓它冷個夠。它想吸水，我們就讓它吸到撐死。”
“你的意思是……”
“炸開南邊的鹽壩。”方旭語出驚人。
“南壩？！”周副手驚呼，“那是擋著外湖水的！炸了南壩，外湖的水全灌進來，鹽湖城就算不塌，也會被淹成澤國！”
“鹽湖城地勢比天坑高十米。水不會淹城，只會順著地勢，全部灌進這個天坑裡。”方旭快速解釋道，“外湖的水量是鹽湖的三倍。幾百萬噸的冷水瞬間灌入天坑，巨大的溫差會讓它剛剛重塑的神經核直接熱脹冷縮炸裂。就算炸不裂，極度的低溫和大量的鹽分也會讓它的體液結晶，把它徹底凍結在地下。”
“那需要多少炸藥？”馮鐵爐的眼睛亮了。
“水站鍋爐房裡還有半噸土炸藥。全填到南壩的承重牆上。”方旭站起身，“馮爺，這是唯一的辦法。炸壩，水淹天坑，凍死它。然後，帶著你的人，立刻棄城，往南邊的高地跑。”
馮鐵爐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深不見底的天坑，看著遠處正在傾斜的城牆，聽著城裡傳來的哭喊聲。放棄鹽湖城，意味著他們將從此成為廢土上的流民，失去賴以生存的鹽礦和水源。
但不放棄，就是全軍覆沒。
“老疤子！”馮鐵爐突然站起身，獨臂一揮，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
“在！”老疤子挺直了腰板。
“回城！敲鐘！敲喪鐘！”馮鐵爐咬著牙，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水流下來，“讓所有人帶上乾糧和水，從南門撤！往南高地跑！誰敢拿一件鐵器、一袋鹽，老子親手斃了他！”
“杜克！周副手！”馮鐵爐轉頭看向另外兩人，“帶上炸藥，去南壩！老子親自去點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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