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柔光被半拉的遮光簾濾得溫軟綿長。
VIP病房裡靜悄悄的，只有儀器規律平緩的滴滴聲響，混著淡淡的甜香與消毒水的味道。
麻藥徹底褪去。
肋骨與骨折處隱隱傳來持續性鈍痛。
可這點生理性的疼痛。
遠比不上水清漓刻意謀劃的心思。
他半倚在調高角度的病床上。
後背墊著蓬鬆柔軟的靠枕。
臉色依舊維持著大病初癒的蒼白。
長睫慵懶垂落，一副體虛無力、連抬手都費勁的模樣。
王默按照醫囑，從醫院食堂打來一份清淡養胃的小米蔬菜粥，搭配蒸軟的山藥，少油少鹽，剛好適合術後靜養食用。
她挽起袖口，將一次性餐盒放在床頭櫃，拿起小勺輕輕吹涼粥面，眉眼間滿是小心翼翼的溫柔。
“粥有點燙，我幫你吹涼再吃。”
她坐到床邊矮凳上，微微俯身，舀起一勺泛著米香的粥，湊到唇邊輕輕吹散熱氣。
水清漓順著她俯身的動作，視線漫不經心落在她白皙的脖頸。
狹長眼眸裹著一層晦暗柔光。
表面虛弱無力，指尖虛虛搭在被褥上，連抬手都裝作吃力僵硬。
“辛苦你了，默兒。”他嗓音帶著久病未愈的沙啞，刻意拉長尾音，帶著依賴感，“胸口束帶勒著，坐不穩，只能麻煩你餵我。”
“不辛苦的。”王默臉頰微微發燙，避開他首視的目光，把溫熱適中的粥遞到他唇邊。
水清漓緩緩張口嚥下，舌尖若有若無擦過勺沿，目光首首鎖住她泛紅的眉眼，漫不經心開口撩撥：“被默兒親手餵食，是我的榮幸。”
突如其來的曖昧話語撞入耳膜，王默耳尖唰地染上緋色，握著勺子的指尖微微收緊。
她慌亂的錯開視線，小聲囁嚅：“吃、吃飯就好好吃飯，別說奇怪的話。”
水清漓低低悶笑一聲。
胸腔輕微震動牽扯傷口，他恰到好處蹙起眉。
裝作痛感襲來的模樣，瞬間收斂笑意，換回脆弱溫順的神態，任由王默一勺一勺耐心投餵。
一餐進食結束，王默收拾好餐盒，想起護士交代的注意事項，臉頰驟然繃緊，侷促地攥緊衣角。
術後久臥容易滋生悶熱，需要定時擦拭脖頸、手臂與肩頸肌膚，保持乾爽透氣。
這件事讓她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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