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誥命傳徹京華,不過半日光景,大炎朝野盡知,王氏十歲嫡女王默,憑一己濟世良策,獲封惠安縣君。
此事顛覆世人認知。
古來誥命,皆為婦人嫁隨夫榮、德譽滿門所得,從未有十歲稚女,未及笄、未出閣,僅憑心懷萬民、獻策安邦,得帝王親封榮銜。
接連半月,京都世家登門拜訪、送禮道賀者絡繹不絕。王府門庭若市,車馬盈巷,皆是慕名一睹惠安君風采之人。
世人皆贊王氏養出千古奇女,嘆其天資卓絕、心性高遠,遠超世間無數男兒。
朝堂百官更是時時提及,將王默視作大炎百年難遇的祥瑞奇才,一時之間,王默之名,震徹京畿,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盛名加身,萬眾稱頌,王默卻始終淡然如初。
日日居於王府清雅院落,讀書習字、靜守本心,對外間喧囂讚譽全然無意。
世人皆羨她年少封君、榮光滿身,唯有她心中清明:朝堂良策只能解一時災厄,治水安民是治標,真正穩住山河社稷、護佑黎民百姓,從來不是一紙政令、一套方略便可週全。
她生於名門長於深閨,所見皆是錦繡繁華、衣食無憂,書本所載民生疾苦終究淺薄虛幻。
若要真正懂得天下百姓所求、山河弊病所在,必要親赴西方,踏遍山河,親眼觀人間百態,親身體市井冷暖。
一番深思熟慮後,王默尋得父母,坦言心意。
彼時庭院清風和煦,落桂飄香。
王景淵與崔婉施端坐廊下,聽聞女兒要獨自離京、遊歷大炎全境,皆是驟然一驚。
崔婉施眸中瞬間湧上擔憂,伸手輕輕握住女兒的手,語聲溫柔又焦灼:“默兒,你如今己是惠安君,身居京華安穩尊貴,何必遠赴西方、風塵奔波?天下疾苦自有朝堂百官奔走,無需你親身涉險。”
王景淵亦是眉頭微蹙,神色鄭重:“為父知曉你心懷蒼生,可大炎疆域遼闊,州縣參差,山野偏遠之地頗多,沿途風霜未知、人心難測,你年紀尚輕,為父與你母親放心不下。”
面對父母的顧慮,王默神色澄澈從容,語氣堅定:“爹孃,女兒深知家中安穩,亦懂雙親牽掛。”
“可紙上得來終覺淺,我於朝堂獻策治水賑災,不過是窺得災厄一隅。”
“如今盛名在身,若不識真正民生,不懂百姓冷暖,所謂心懷萬民,不過是空話一句。”
“我想走遍大炎山河,看五穀豐歉、觀百姓哀樂、察州縣利弊。”
“唯有親見人間煙火、親歷世間疾苦,日後方能謀更長遠的安民之策,護大炎長治久安。”
她心智遠超常人,通透通透,絕非嬌養閨中的尋常少女。
王景淵望著眼前沉靜篤定的女兒,深知她心性堅韌、言出必行,絕非一時興起。
沉吟良久,終是鬆了口,眼底滿是疼惜與成全:“你既有濟世之心、遠志格局,為父不阻你。但遠行萬里,萬萬不可孤身一人。”
幾番斟酌,他親自挑選了府中最穩妥的兩人隨行陪護。
一人是精通醫術、性情溫婉的侍女雲舒,既能日常照料,亦可沿途義診救人。
一人是身手卓絕、沉穩寡言的護衛青凜,武功高強、忠心不二,可護她一路周全、避除禍亂。
人員既定,王默謝絕了所有世家應酬,遣散登門訪客,悄然收拾簡單行囊,不帶僕從簇擁、不攜世家儀仗,一身素衣,輕車簡從,辭別父母,踏出了繁華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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