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淵立在一旁,素來沉穩端嚴的眼底,也藏滿疼惜與動容。
他看著褪去稚氣、愈發通透沉穩的女兒,語氣溫和沙啞:“一路風霜辛苦,歸來便好,歸來便好。”
七年懸心,終得安穩。
王默任由母親擁著,眉眼柔和,輕聲安撫:“爹孃,女兒一切安好,讓二位掛心了。”
入府落座,茶湯溫熱,一家人靜坐閒談。
崔婉施拉著女兒的手,細細詢問七年遊歷的點點滴滴,從路途風霜問到日常起居,從所見人事問到身體安康,句句皆是細碎溫柔的牽掛。
王默緩緩道來,將七年山河見聞娓娓訴說。
談及江南富庶、市井煙火,語氣溫和輕快,談及西北貧瘠、邊地苦寒,語氣沉靜悲憫。
她細數各地不同的民俗風貌,講述山野百姓的淳樸堅韌,也感慨天災地弊之下,底層民眾求生的艱難不易。
七年人間行走,她見遍大炎香火繁盛之地,也踏盡山河貧瘠苦寒之壤。
夫妻二人靜靜聽著,心中感慨萬千。
他們透過家書窺見山河,如今親耳聽女兒細說始末,才真正知曉這七年她歷經多少風霜、看過多少疾苦、積攢多少見識。
閒談終日,首至暮色沉沉。
歸家之後,王默安心靜養數日,褪去七年風塵,調養身心。
居於熟悉的清雅院落,看庭前竹影婆娑、晨光暮色,緊繃七年的心絃,終於徹底鬆弛安穩。
待身心全然休整妥當,一日午後,秋陽正好,天朗氣清。
王默獨自去往書房,尋父親王景淵閒談議事。
書房窗明几淨,墨香清雅。
王景淵正伏案處理朝堂文書,見女兒入內,當即放下手中筆墨,眉眼柔和:“身子可休養妥當了?”
“早己無礙。”王默躬身行禮,隨即端坐案前,神色褪去日常溫潤,多了幾分凝重懇切。
王景淵觀她神色,心知女兒定是有要事相商,當即收斂閒適,正色靜待下文。
沉寂片刻,王默緩緩開口,字字沉穩有力:“爹爹,女兒七年遍歷大炎山河,見盡境內民生百態。”
“如今大炎腹地州縣,經當年治水賑災、數年休養生息,百姓安居樂業、社稷安穩,己是盛世光景。”
“可大炎疆域遼闊,西境周邊之地,依舊貧瘠困苦。”
“西北邊陲戈壁綿延,土地乾裂,難以耕種,百姓終年勞作,糧谷依舊短缺。”
“西南深山窮壤,田地稀少、地力貧瘠,歲歲歉收,常有飢寒。”
“南北邊緣州縣,遇旱澇之年,便顆粒無收,隨處可見餓殍流民,民生困頓,積弊己久。”
她語氣平靜,卻字字沉重,道盡大炎暗藏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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