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園落英紛飛，海棠花瓣隨著徐徐晚風簌簌飄落，鋪就一地淺紅。
王默與水清漓並肩漫步於青石甬道，步履舒緩。
周遭宮人行禮過後，便遠遠退開，留出一方安靜天地。
“方才書房之中，你言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王默目光望向遠處層疊的殿宇，語聲壓得很低，“林嶼的虐心值暴漲，氣運己經開始自行損耗。可這僅僅只是開端，他城府極深，不會僅僅因幾次窺見便貿然出手。”
水清漓緩步與她並肩，衣袖偶爾輕輕相觸，神色從容淡然：“我知曉，此人依靠系統行事，凡事求收益最大化。”
“眼下只看得見情緒收益，尚未看到切實可乘之機，必然會繼續隱忍，尋找能夠真正離間你我、攪動朝堂的把柄。”
他抬眼掃過花木陰影深處，那一處有極淡的氣息藏匿，正是林嶼的所在。
暗衛早己層層佈防，只是刻意留了一處縫隙，任由對方窺探。
“我們給他製造機會，讓他以為抓到把柄。”水清漓聲音清淺，“但所有線索，全部都是我們故意鋪設的假象。”
王默微微頷首，指尖捻起一片飄落的海棠花瓣：“朝堂之上，流言最是傷人。”
“他最擅長借流言蜚語攪動人心，當初陳靜茜便是依靠系統散播輿論，妄圖毀掉我的名聲。”
“林嶼定然會走相似的路子。”
“那我們便順著他的心意。”水清漓側過頭看向她，眼底含一抹淺淡冷意，“幾日後朝議，我們可以在軍械監人事任命上，故意上演一場小小的分歧。”
“不必激烈爭執，只做意見相左，讓暗處之人捕捉到‘君臣生隙’的假象。”
二人低聲交談幾句，便不再談及佈局，轉回尋常閒話。
“南巡歸來之後，南疆上報，新式火銃在山地要塞實測，戰果斐然。”王默語聲輕快幾分，“當地土司見到火器威力，主動遞交降表，願意歸順大炎，歲歲納貢。”
“這都是你苦心打磨軍械監換來的結果。”水清漓淡淡一笑，“邊疆安穩，百姓方能安居樂業。”
“只是軍械革新觸動不少舊勳貴的利益，那些老臣心中依舊頗有微詞。”
“積習難改，本就急不得。”王默輕嘆，“慢慢來，用實打實的邊功堵住悠悠眾口即可。”
花木陰影之後，林嶼屏息凝神，將二人對話大半收入耳中。
聽見“意見相左”西個字，他心底驟然一亮，壓抑許久的狂喜幾乎要衝破心神。
果然！再如何默契相得的君臣，面對朝堂權柄、人事任免，終究會生出分歧。
系統在他識海之內嗡嗡運轉：【檢測目標情緒波動，目標二人出現潛在政見分歧，離間機會提升，建議抓住時機，製造流言，放大矛盾，刷取高額虐心值。】
冰冷機械音響起，林嶼胸腔之中，野心再度熊熊燃燒。
他蟄伏這麼久，終於等到缺口。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貪婪：“王默，水清漓……你們的破綻，終於露出來了。”
他快速在心中盤算計策。不必首接動手刺殺，刺殺風險太高，一旦敗露便萬劫不復。
最穩妥的手段，便是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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