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向田有福,聲音清晰又果斷:“支書,不管是偷東西還是耍流氓,讓公安來查,來定。
反正證據在這,竹片在這,地上的腳印在這,他身上的傷也是他自己闖進來被我打的。
我金燦燦身正不怕影子斜。”
李老三聽到這話,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在地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知道,一旦報了公安,這事兒就不是在大隊內部解決那麼簡單了。
偷盜跟流氓罪,弄不好真的要死人的,這一刻他是真的後悔了。
“別……別報公安……”李老三的聲音帶著哭腔。
“支書,大隊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豬油蒙了心,想偷點錢花花……我沒想幹別的,我真的沒想幹別的……”
李老太婆也慌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有福,鐵牛,你們行行好,別報公安,老三他是一時糊塗!
他、他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求求你們放過他這一次!”
金燦燦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一絲心軟。
她在這世道里無依無靠,今天要是心軟了,明天就有第二個、第三個李老三摸上門來。
王鐵牛沉默了一會兒,看向田有福:“老田,你看呢?”
田有福抽了口旱菸,煙霧在煤油燈的光裡慢慢散開。
他看了金燦燦一眼,目光裡有探究,也有幾分忌憚。
這丫頭,不光是下手狠,腦子也清楚。
知道什麼罪名最重、最能鎮住人。
“老三,”支書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
“燦燦的話你聽到了。這事要是公安來了,怎麼定性,可就不是我們說了算了。”
李老三癱在地上,徹底蔫了,含混不清地認了慫:“對不起,我承認錯誤,我就是來偷東西的……我認,我都認……你要我怎麼賠都行,千萬不要報公安。”
支書見李老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心裡很是嫌棄,只是想到大隊的名聲和集體榮譽,只能繼續說和:
“燦燦啊,我們都知道你是受害者,雖然沒有什麼損失,但這李老三想偷東西是事實。
只是現在大隊也很困難,為了集體的先進,為了以後有先進種子和化肥,你看這事能不能先別報公安,你想怎麼罰他都行。”
金燦燦其實是想要李老三去坐牢的,只是剛到獅子衝大隊,戶口跟房契還沒辦下來,現在還不能跟大隊幹部們撕破臉。
她深吸一口氣,雖然打斷了李老三一條腿,可是還是難解她心頭之恨。
經過婦女主任李香草的勸和,最後田有福把事情定了下來:“明天打穀場上,老三公開做檢討,賠燦燦十塊錢壓驚,扣一百個工分。
以後再犯,首接送公社派出所。”
李老三癱在地上,李老太婆想把兒子扶起,李老三疼得首喊:“疼,烏的腿被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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