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許:我親手,把那把鎖,換了上去。
他閉了閉眼。
老許:換完的那天夜裡,我才覺出不對。
老許:那鎖芯底下,不是在續青禾穀的地脈。是在抽。
老人的聲音,抖了。
老許:他藉著我換的那把鎖,把九州各處的地脈靈氣,順著那口老井,一縷一縷,全抽走了。我守了一輩子的地脈,我親手,給他當了抽靈脈的刀。
柴房裡,死一樣靜。
苟富貴在旁邊,聽得滿頭冷汗。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秘境裡那口井,那把鎖,處處透著不對勁。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苟富貴:所..所以。那口秘境之主說,秘境核心是一口鍋。那口井底下抽走的靈氣,根本沒去什麼該去的地方。
老許慘然一笑。
老許:秘境之主,是個社恐。他守了那座秘境幾百年,守的,就是我當年親手埋下去的那個窟窿。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窟窿底下,通著哪兒。
付滿滿心裡一沉。
【原來萬妖秘境那口井,本身就是個抽靈脈的窟窿。】
【全九州的修士,擠破頭進去搶機緣。殊不知,那地方從根上,就是別人拿來抽血的針管。】
老許:等我醒悟過來,想拆那把鎖,已經晚了。他反手就壓了我一身魔紋。我拼著最後一點神智,從秘境裡爬出來,爬回了青禾穀。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雙枯瘦的、手背上爬著暗紋的手。
老許:我造的孽,我自己還。
老許:我把自己的神智封了,化作一個掃地的老頭子,守在這谷里。一守,就是三百年。
他睜開眼,看著付滿滿,眼裡全是血絲。
老許:丫頭。這三百年,我掃的哪是地。我掃的是我心裡那點虧。
他抬起那隻枯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老許:這三百年,我天天想,我造的這個孽,咋還。我守著青禾穀,看著它一年年敗,一年年破。我沒出手。我不敢。
老許:我怕我一齣手,人家就順著我這股氣息,找過來。我守著,就是想替你把這谷,多守一天是一天。
付滿滿鼻子一酸,說不出話。
老人卻忽然掙開她的手,猛地撐起身子,死死盯住柴房小窗外那片壓在山門上的黑雲。
他那張蒼老的臉,一點點繃緊,嘴唇哆嗦著。
苟富貴在後頭,順著他的眼神往外看,什麼也沒看見。窗外就是那片壓山門的黑雲,黑沉沉的,跟這兩天沒半點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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