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嚴城回來了,腳步卻比去時沉重了十倍。
他手裡緊緊攥著什麼東西,一雙眼死死壓抑著情緒。
戚延盯著證物袋裡那顆紅色紐扣,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
這顆紐扣,他認得。
是夫人幾乎從不離身的布娃娃上的眼睛。
“這是夫人布娃娃上那紐扣。”嚴城攥緊了袋子,又鬆開,生怕損毀了裡面的物件。
該怎麼開口?怎麼對那個己經瀕臨崩潰的男人呈現這殘酷的“證物”?
他補充:“這是在一塊人體組織旁找到的,我怕那是夫人的…要真是,我不敢想陸爺該如何?”
戚延從嚴城手中拿過了證物袋:“我去給他說吧。你……緩緩。”
他知道找到紐扣就代表夫人真的沒了,那虞知音也……所以打算讓嚴城多點時間消化情緒。
嚴城沒有反對,沉重地點了點頭,將臉轉向一旁。
戚延加快幾步,追上前方的陸今安:“我們的人,找到了夫人的一件遺物。”
他將那個小小的證物袋遞過去:“是夫人布娃娃的眼睛。”
陸今安僵硬了一瞬,緩緩轉過身,眼裡是近乎瘋狂的偏執和深不見底的絕望。
目光一寸寸挪在紐扣上,像是被強光刺激到一樣,瞳孔閃了閃,卻不願移開視線,死死地盯著,彷彿要把它看穿。
布娃娃當初眼睛掉了一顆,重新縫的時候之前那顆眼睛不見了。
沈顏辭說要紅色的眼睛,他便用了一顆紅色的紐扣縫上去。
這顆紐扣是定製的,獨一無二。
他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剛才說什麼?”
戚延看著他煞白的臉,心中不忍,但事實必須陳述完整,狠下心,補充了最殘忍的一句:“這是在附近一塊人體組織碎片旁邊找到的。”
空氣彷彿凝固了。
陸今安像是沒聽懂,又像是拒絕聽懂,他只是盯著那顆紐扣。
很久很久,久到戚延幾乎以為他化成了一座雕像,終於,他極其緩慢地問:“你們搞錯了吧?”那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種全然的茫然和難以置信的脆弱。
戚延心中刺痛,卻只能重複這凌遲的過程:“需要把那塊組織拿去做法醫鑑定嗎?確認一下是否是夫人。”
他知道這話有多殘忍,但這是程式,也是讓陸爺徹底死心前最後一步確認。
陸今安像是被這句話猛地推了一把,身體晃了一下,險些就要倒下,他穩住身形。
緩慢地伸出手,從戚延手中接過了那個小小的袋子。
他將證物袋緊緊攥在手心,然後猛地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心口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