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祠堂的門被從內推開,陸今安緩步走了出來,立於淒冷的夜風之中。
他周身瀰漫著一種死寂的氣息,比這夜風更冷幾分,他所有的生機都己隨著沈顏辭的離去而徹底湮滅。
嚴城靜立一旁,心中惴惴,遲疑片刻,終究還是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腳鐲,遞到男人面前。
陸今安的視線落在腳鐲上,霎時間如同被定住。
搜救隊翻遍了失事區域都未曾尋獲的物件,怎麼會突兀地出現在這裡?
“這是……?”
“是珍妮小姐來的時候給我的。”嚴城垂著眼,不敢看男人的表情,“她說夫人去世前,曾與她做過一筆交易。”
陸今安沒有動,只是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嚴城硬著頭皮繼續道:“交易是珍妮小姐幫助夫人開啟腳鐲,從而讓夫人得以順利離開華國,離開您。而夫人作為交換,教她如何討您歡心,得到您的喜歡。”
空氣凝固了許久。
“呵……”極輕極冷的嗤笑從陸今安的喉嚨裡溢位,他仰起頭,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肩膀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笑聲從低啞逐漸變得瘋狂肆意,在這寂靜的庭院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幾乎喘不上氣,指縫間卻有什麼冰涼的液體滲出。
“她到死,到死都還在想著如何逃離我,算計著我。好,真好,沈顏辭,你真是好得很啊!”
笑聲戛然而止。
他放下手,露出一雙赤紅得幾乎滴血,盈滿了瘋狂偏執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淚,只有一種毀天滅地的絕望和佔有慾:“那我偏不讓你如願!”
他的聲音陰涼刺骨,一字一句,宛如詛咒:“沈顏辭,我要你生生世世都和我糾纏在一起!你跑不掉的,哪怕你死了,化成了灰,你也別想甩開我!”
他們要生同衾,死同穴!
這是他們早己註定的結局,誰也別想改變!
嚴城被他話裡那股不顧一切的瘋魔嚇得心驚肉跳,急忙勸慰:“陸爺!逝者己矣,您……您得向前看啊!”
陸今安像是沒聽見,猛地從嚴城手中奪過那隻冰冷的腳鐲,死死攥在手心。
他捏得很緊,手背上暴突的青筋昭示著他洶湧的情緒。
“我的痛苦,她的戰利品。”
他低頭凝視著腳鐲:“她死了,卻贏了!我輸得徹底,我輸就輸在太愛她了。”
愛到盲目,愛到卑微,愛到明知是陷阱也甘之如飴。
她曾說愛他,招惹得他情難自己時,她便玩膩了,轉身就能毫不留戀地去愛別人,甚至懷上了別人的孩子!
她出國,根本不是為了所謂的夢想,是為了安然生下那個野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