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口聲聲說恨他,後悔愛上他,指控他只是在玩弄她。
他何曾有過?!
從始至終,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人,是他陸今安!
他哪裡是不想和她有孩子?哪裡忍心拒絕她期盼的眼神?
他是害怕!
害怕他們之間該死的血緣會孕育出不健全的孩子,更害怕嬌弱的她會因為生產遭遇不測!
他之所以死死隱瞞這個原因,就是怕連這最後一點虛假的希望都破滅後,她會徹底崩潰,會隨沈母而去!
他原以為自己是特殊的,是她絕望生活中的唯一救贖。
卻原來,自己在她眼中,不過是一個借種生子的工具?原來她懷上別人的孩子也是一樣的?
甚至為了順利離開,她不惜懷著孕在他面前偽裝和好,不惜忍著噁心與他同房!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逃離!
嚴城看著陸今安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心中警鈴大作,蒼白勸道:“您別太難過了,夫人她想必也不希望看到您這樣。”
“她不希望?”陸今安的笑容冰冷扭曲,透著徹骨的陰鬱。
“她若是在乎我一絲一毫,便不會處心積慮地想著如何離開我!更不會狠心瞞著我,想偷偷生下別人的孩子!”
把她從懸崖帶回來那一刻,她便想著離開他了,想從戶口脫離出去,遠走高飛!
嚴城低頭,他無從勸說。
陸今安盯著腳鐲看了好久,把腳鐲放回了口袋裡。
他抬起眼,望向漆黑無星的天幕:“山高路遠,黃泉碧落,顏顏,你既狠心遺棄我,我便將這副魂魄烙成你永世的行李牌。你休想獨自逍遙。”
嚴城猛地抬頭,驚駭地看著陸今安:“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現在的臉色己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放棄生機,帶著獻祭般狂熱的恐怖神情。
陸今安卻勾唇笑,笑容妖異瘋狂,他不答反問:“嚴城,你知道我這輩子最怕的是什麼嗎?”
嚴城不敢回答,心臟狂跳,他知道,陸爺最怕的,從來就是夫人的離開。
“嚴城,你說我該不該原諒她?我該怎麼忘記她?我該怎麼重新生活?”他說完後笑得很瘋狂,像一頭困獸!
嚴城知道陸爺要的不是一個答案。
陸爺是在自問,陸爺自己都回答不出來的問題,別人又怎麼知道?!
陸今安沒等到嚴城回答,轉身回了祠堂。
嚴城僵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在眼前合攏,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他徒勞地張了張嘴,無力嘆息,他清晰地感覺到,某種無法挽回的事情即將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