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易新亮剛開啟醫館的木門，就看見一位瘦弱的老婦人獨自坐在門前的石階上。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式外套，雙手緊緊攥著一個鼓囊囊的布包，在初秋的寒風中微微發抖。
“老人家，您來得真早。”易新亮側身讓開，“裡面請。”
老婦人緩緩抬頭，露出一張憔悴卻異常平靜的臉：“您就是易大夫？”
易新亮點頭，注意到她眼下深重的青黑和過於消瘦的面頰。這不是普通的慢性病患者。
醫館內，老婦人從布包裡取出一疊厚厚的病歷和檢查報告，最上面是一張肺癌術後複查的診斷書。易新亮接過資料，目光迅速掃過關鍵資訊：陳桂蘭，六十二歲，肺腺癌術後六個月，腫瘤標誌物持續升高，PET-CT顯示疑似復發。
“西醫怎麼說？”易新亮問。
“主治醫生說復發是遲早的事，建議繼續化療，但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陳桂蘭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別人的病情，“我拒絕了。六個月化療，瘦了西十斤，頭髮掉光了，肝腎功能也壞了。再化下去，恐怕等不到癌細胞復發，人就先不行了。”
易新亮仔細翻閱她的病歷。六個月的化療記錄，三種不同的靶向藥，還有數不清的輔助藥物。他注意到一個細節：每次化療後，腫瘤標誌物會短暫下降，但不久就會反彈到更高水平。
“您今天來找我，是希望達到什麼效果？”易新亮放下病歷，首視她的眼睛。
陳桂蘭苦笑：“不指望治癒。只想在剩下的日子裡，少受點罪，能吃得下飯，睡得著覺。醫院開的止痛藥吃得我整天昏昏沉沉，連孫子長什麼樣都快記不清了。”
易新亮為她診脈。手指搭上腕部，他的心沉了下去。脈象細弱如遊絲，時有時無，這是元氣極度虧虛的表現。再看舌苔，舌質淡白，苔厚膩而黑，典型的寒溼淤毒內聚。
“您最近是不是經常感覺手腳冰涼，即使在大熱天也要穿厚襪子？”易新亮問。
陳桂蘭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夏天我都得穿棉襪睡覺，不然冷得睡不著。”
“夜裡三點到五點之間容易醒來，醒了就再也睡不著，還出一身冷汗？”
“對對，每天準時三點醒，後背全是溼的。”
易新亮收回手，神色凝重：“您的病，西醫叫肺腺癌復發，中醫看來是陽氣極度虛弱，寒溼毒邪深入臟腑。半年的化療，雖然殺死了部分癌細胞，但也嚴重損傷了您的元氣。”
陳桂蘭急切地前傾身子：“那還有救嗎？”
“我不能保證治癒，但可以透過扶助陽氣、排出寒溼，改善您的生活質量，延緩病情發展。”易新亮實話實說，“不過治療過程可能會有排毒反應，比現在更難受。”
“再難受也比化療強。”陳桂蘭毫不猶豫，“我信您。”
就在這時，醫館門被猛地推開，一對中年男女衝了進來。
“媽！您怎麼又亂跑！”中年女子一把抓住陳桂蘭的手臂，“不是說好今天去省腫瘤醫院複查嗎？”
旁邊的男子看到桌上的病歷，頓時火冒三丈：“你又來找這個江湖郎中？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中醫治不了癌症！”
易新亮認出這是陳桂蘭的兒子和女兒，之前他們來過醫館一次，聽說母親想嘗試中醫治療，當場就發了火。
“陳先生，陳女士，請冷靜。”易新亮起身。
“冷靜什麼？”陳先生指著易新亮的鼻子，“你一個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的人，敢收治癌症病人？出了事你負得起責嗎？”
陳女士翻看著母親帶來的病歷，氣得手發抖：“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西醫雖然痛苦，但至少有科學依據。你信他的偏方，只會延誤治療！”
“延誤什麼治療？”陳桂蘭突然提高聲音，“西醫明明說己經沒辦法了，你們非要我繼續化療，不就是想求個心理安慰，證明你們盡力了嗎？”
這話刺痛了子女。陳女士眼圈一紅：“媽，我們是為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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