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易新亮己經坐在醫館的診室裡。桌上攤開的是陳桂蘭的病歷和各項檢查報告，旁邊放著一本泛黃的《傷寒論》和幾本現代醫學期刊。
他剛剛送走了衛生健康委的調查人員。對方仔細檢查了他的執業醫師證、醫館的營業執照、藥材進貨渠道證明，還影印了陳桂蘭的病歷和治療方案。臨走前，那位姓王的處長留下話：“易大夫，我們理解你救治患者的初心，但癌症治療非同小可，一旦出事，你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易新亮只是平靜地回答：“我會對每一位患者負責。”
現在，他需要為陳桂蘭制定詳細的治療方案。昨晚的電話提醒了他，時間不多了。不僅是因為陳桂蘭的病情，更是因為外界的壓力正在逼近。
他重新審視陳桂蘭的檢查報告：CEA（癌胚抗原）高達85.6 ng/mL，CA19-9也超出正常值三倍多。血常規顯示血紅蛋白只有82g/L，血小板計數120×10^9/L。肝功能中總膽紅素略微偏高。
“寒溼內停，淤毒阻絡，陽氣大傷。”易新亮在病歷上寫下診斷結論。
他開啟電腦，調出一個加密資料夾。裡面是他多年來整理的病例資料和治療方案。找到幾個與陳桂蘭情況類似的肺癌患者案例後，他開始制定三階段治療方案。
第一階段：通經活絡，溫陽散寒。為期兩週。 用藥：黃芪60g，桂枝15g，白芍20g，生薑10g，大棗10枚，炙甘草6g。每日一劑，水煎分兩次服。 針灸：選取足三里、關元、氣海、肺俞、膏肓等穴位，隔日一次。 目標：提升陽氣，改善血液迴圈，為後續排毒做準備。
第二階段：活血化瘀，排毒散結。為期西周。 用藥：在前期方劑基礎上加入桃仁10g，紅花6g，莪術10g，半枝蓮15g。 針灸：增加血海、膈俞、中府等穴位，配合刺絡拔罐。 目標：促進體內淤積的藥毒和代謝廢物排出，改善腫瘤微環境。
第三階段：扶正固本，調和陰陽。為期六週。 用藥：根據前期反應調整方劑，重點加入補骨脂、枸杞子、山茱萸等補腎填精藥物。 針灸：以任督二脈為主，配合足少陰腎經穴位。 目標：修復受損機體功能，恢復自身免疫力，防止復發。
易新亮在方案最後特別標註：“治療期間可能出現咳嗽加重、痰液增多、短暫發熱等症狀，此為排毒正常反應，需提前告知患者及家屬。”
他剛完成方案，醫館的門鈴響了。來的是陳桂蘭和小兒子陳建華。
“易大夫，我們今天來得早了些。”陳建華有些不好意思，“我哥他...他今天不來了。但我媽堅持要按時治療。”
易新亮注意到陳桂蘭眼下的黑眼圈，知道這一家人昨晚必定經歷了激烈的爭執。
“沒關係，請坐。”他示意陳桂蘭在診椅上坐下，“我正好完成了您的治療方案，需要向您詳細解釋。”
他把打印出來的方案遞給陳建華，然後開始向陳桂蘭解釋：“您的病，從中醫角度看是陽氣不足，寒溼毒邪內停。所以治療不能首接攻癌，而是要改變您體內的環境。”
陳桂蘭認真地點著頭：“我明白，就像您昨天說的，土壤不好，種子才會發芽。”
“正是這個道理。”易新亮欣慰地笑了，“所以我們的治療分為三個階段...”
就在他詳細解釋時，醫館的門被猛地推開。陳建國氣喘吁吁地衝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媽！你不能繼續在這裡治療了！”他把檔案拍在桌上，“我昨晚託人查了，這個易新亮根本不是什麼正規中醫！他的醫師資格證是省中醫藥管理局發的，不是國家衛健委認可的！而且他之前被告過好幾次！”
易新亮平靜地看著激動的陳建國：“我的醫師資格證確實是在省中醫藥管理局註冊的，這是國家認可的執業資質。至於你說的訴訟，每起都經過法院審理，最終都判定我無責。”
“無責？那是因為患者家屬拿不出首接證據！”陳建國轉向母親，“媽，我聯絡上了劉主任說的那個靶向藥臨床試驗組，他們同意破格接收您！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陳桂蘭看著大兒子手中的檔案，又看看易新亮，陷入兩難。
“建國，媽感謝你為我奔波。但是...”她深吸一口氣，“我決定繼續中醫治療。”
“為什麼？”陳建國幾乎是在吼叫，“這個人的治療根本沒有科學依據！而那個臨床試驗用的是國際最新的靶向藥物，有大量的臨床資料支援！”
易新亮終於開口：“陳先生，你瞭解那個靶向藥的副作用嗎？瞭解它在三期臨床試驗中的有效率嗎？瞭解它對你母親目前肝功能的潛在損害嗎？”
陳建國一時語塞。
“那種靶向藥的主要副作用包括間質性肺炎、肝功能損害和嚴重皮疹。在三期臨床試驗中，對EGFR突變晚期非小細胞肺癌的客觀緩解率是68%，但對於你母親這種術後復發的情況，資料還要低一些。”易新亮語氣平和，卻字字犀利，“最重要的是，你母親的肝功能己經受損，使用這種藥物風險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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