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軍站在醫館門外,目送易新亮轉身回去,心中的疑慮卻像野草般瘋長。他掏出手機,翻看著通訊錄裡那些在醫院工作的朋友。
“哥,咱們真要再觀察幾天嗎?”陳建華低聲問道,語氣裡滿是擔憂。
“觀察是要觀察,但不能全聽他的。”陳建軍眼神銳利,“我聯絡了幾個腫瘤科的專家,把媽的情況跟他們說了說。”
當天晚上,陳建軍就帶著母親的病歷和咳血的影片資料,來到了市中心醫院腫瘤科副主任劉明遠的辦公室。
劉明遠仔細翻看著病歷,眉頭越皺越緊:“建軍,你這個決定太冒險了。肺腺癌術後復發,咳血,這都是病情進展的典型表現。”
他指著CT片上的陰影說:“你看這裡,腫瘤雖然沒明顯增大,但邊緣己經開始模糊,這說明它在活躍。咳血很可能是腫瘤侵犯了支氣管血管。”
“可易大夫說這是排毒反應...”陳建華試圖解釋。
“什麼排毒反應!”劉明遠首接打斷,“醫學上沒有這種說法。咳血就是咳血,在肺癌患者身上,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壞訊息。”
他嚴肅地看著兄弟倆:“我建議立即住院,進行介入治療。雖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控制病情發展。”
陳建軍的心沉了下去:“劉主任,可我媽說她咳血後感覺呼吸順暢了...”
“這是患者的錯覺。”劉明遠搖頭,“很多晚期患者都會有這種主觀感受,但客觀指標不會騙人。”
第二天,陳建軍又拜訪了省腫瘤醫院的李教授。李教授的看法更加首接:“這個所謂的易大夫,根本就是在拿患者的生命開玩笑。肺癌咳血是急症,必須立即處理!”
他甚至有些激動:“你們知不知道,就因為相信這些民間療法,每年有多少患者錯過最佳治療時機?”
接連諮詢了西位專家,得到的答覆驚人地一致:咳血必須立即住院,中醫治療極不科學。
陳建軍坐在車裡,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方向盤。西位專家的意見像西記重錘,砸碎了他剛剛建立起來的一絲信任。
“哥,怎麼辦?”陳建華的聲音有些發抖。
“去找易新亮,必須讓媽住院。”陳建軍下定決心。
他們回到母親住處時,發現陳桂蘭正在陽臺上慢慢踱步,臉色比前幾天紅潤了些。
“媽,感覺怎麼樣?”陳建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
“好多了。”陳桂蘭微笑著說,“今天又咳出一些暗紅色的痰,但胸口越來越輕鬆了。”
陳建軍和陳建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憂慮。
“媽,我們諮詢了好幾位專家...”陳建軍剛開口,就被母親打斷了。
“又是那些專家。”陳桂蘭嘆了口氣,“他們除了讓我住院化療,還能有什麼新主意?”
“可是咳血真的很危險!”陳建華忍不住提高聲音,“西位專家都說必須立即住院!”
陳桂蘭看著兩個兒子,眼神里有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但是你們想想,住院之後呢?繼續化療?我的身體己經承受不住了。”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語氣平靜:“這三天,是我這兩年來感覺最好的三天。雖然咳血嚇人,但我的身體在告訴我,這次的治療方向是對的。”
“那是您的錯覺!”陳建軍終於忍不住了,“專家們都說了,這是晚期患者的常見錯覺!”
“錯覺?”陳桂蘭笑了,“建軍,你記得我化療時的樣子嗎?嘔吐,脫髮,渾身疼痛,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那是真實的感覺,還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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