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軍盯著平板電腦上的監測資料，眉頭緊鎖。這些數字與他的預期完全不符，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
“血氧飽和度96%，心率72次/分，呼吸頻率16次/分鐘...”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螢幕上滑動，“這怎麼可能？”
陳建華湊過來看了一眼，也露出驚訝的表情：“哥，這些資料比媽住院時好太多了。我記得上次出院時，她的血氧只有89%。”
“但她在咳血！”陳建軍的聲音有些激動，“咳血是肺癌惡化的典型症狀，可這些生命體徵卻顯示她在好轉。這不科學！”
兄弟倆陷入了沉默。平板電腦上的曲線平穩得令人不安，每一個波峰波谷都在講述一個與他們認知相悖的故事。
陳建軍開啟資料詳情，仔細檢視過去72小時的記錄。他注意到，母親的血氧飽和度從三天前的91%穩步上升至現在的96%；心率變異性指標顯示，自主神經調節功能在持續改善；就連夜間睡眠時的呼吸暫停次數也從平均每小時15次減少到5次。
“建華，你看這個。”陳建軍指著體溫曲線，“媽的體溫這幾天一首維持在36.8度，非常穩定。而之前因為免疫功能低下，她的體溫經常波動。”
陳建華若有所思：“所以易新亮說的是真的？咳血真的是排毒反應，而不是病情惡化？”
“不可能！”陳建軍猛地站起來，“西位腫瘤專家都確認過，咳血是危險的訊號。這些監測裝置一定出了問題。”
他拿起母親戴著的手環，仔細檢查起來。裝置看起來運作正常，指示燈規律地閃爍著。
“我們去醫院做個檢查。”陳建軍下定決心，“如果這些資料是真的，醫院的裝置會證實。如果是假的...”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中的決絕說明了一切。
當天下午，他們以“複查”為名，帶著陳桂蘭去了市立醫院。陳建軍特意選擇了之前的主治醫生王主任。
“陳先生，您母親的情況我建議立即住院。”王主任看著陳桂蘭最新的CT片，眉頭緊鎖，“雖然腫瘤標誌物略有下降，但咳血癥狀不能忽視。”
陳建軍急切地問：“王主任，我母親現在的生命體徵如何？”
護士剛剛為陳桂蘭測量完基本體徵。王主任看著記錄單，表情有些困惑：“血氧95%，心率75，血壓125/80...這些資料確實比上次住院時好。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在肺癌患者中，生命體徵與症狀不符的情況很常見。咳血是明確的危險訊號，我強烈建議你們立即停止中醫治療，接受正規化療。”
陳建軍沉默地接過生命體徵記錄單，上面的數字與他們監測到的資料驚人地一致。
回家的路上，陳桂蘭精神狀態很好，甚至要求在小區花園裡坐一會兒。
“媽，您真的不覺得不舒服嗎？”陳建軍忍不住問道，“您在咳血啊！”
陳桂蘭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建軍，媽知道你們擔心。但媽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現在的咳血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之前咳血時，胸口像被石頭壓著，咳出來的血帶著腐臭味。”陳桂蘭回憶道，“現在咳血前，喉嚨會有點癢，咳完後人特別輕鬆，血也是鮮紅色的。”
陳建軍愣住了。他從未聽母親如此詳細地描述過症狀差異。
當晚，兄弟倆再次檢視監測資料時，心情更加複雜。
“哥，我覺得我們應該相信媽的感覺。”陳建華輕聲說，“這些資料不會說謊，媽的身體感受也不會說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