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軍盯著平板電腦上那些矛盾的資料，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血氧飽和度96%，心率72次/分，這些數字像一根根針紮在他的醫學常識上。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連續震動起來。
他劃開螢幕，發現是大學同學群裡的訊息炸了。一條影片連結被反覆轉發，標題赫然寫著：“揭露巫醫真面目：癌症患者咳血竟被說成‘排毒’！”
影片封面是陳桂蘭在醫館門口的照片，雖然打了馬賽克，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釋出者是一個名叫“抗癌戰士李銘”的博主，擁有八十萬粉絲。
陳建軍的心猛地一沉。他點開影片，只見一個戴著口罩的中年男子正對著鏡頭慷慨陳詞：
“各位病友，今天我必須要揭發一個令人髮指的事件。一位肺腺癌術後患者，在被西醫判定復發後，竟然被一個所謂的‘道醫’接手治療。更可怕的是，患者在治療過程中出現咳血，這個‘醫生’居然說這是‘排毒反應’！”
影片中展示了陳桂蘭的部分病歷資料，雖然關鍵資訊被隱去，但診斷書上的“肺腺癌術後復發”幾個字清晰可見。
“我己經諮詢了多位腫瘤專家，一致認為咳血是腫瘤進展的明確訊號。”李銘的聲音提高八度，“這個所謂的易新亮醫生，連執業醫師資格證都沒有，就敢接手癌症患者，這是謀財害命！”
陳建軍的手機開始響個不停。第一個打來的是他的導師，市腫瘤醫院的劉教授。
“建軍，影片裡說的是你母親嗎？”劉教授語氣嚴肅，“如果真是這樣，我必須提醒你，這是極其危險的。咳血在肺癌治療中意味著病情惡化，必須立即住院！”
“劉教授，但是監測資料顯示...”
“資料會騙人，但臨床症狀不會！”劉教授打斷他，“我建議你立即帶母親回醫院複查。”
剛結束通話電話，陳建華的視訊通話就接了進來。弟弟在螢幕那頭急得滿頭大汗：“哥，出大事了！媽的病友群都炸鍋了，好多人在轉發那個影片！”
陳建軍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你先穩住，別讓媽看到這些。”
然而己經晚了。陳桂蘭的老姐妹打來電話，語氣焦急：“桂蘭啊，群裡說的那個事是不是你？你可別被騙了啊！”
陳桂蘭接完電話，臉色頓時變得蒼白。她顫抖著手開啟微信，病友群裡己經刷了上百條訊息。
“中醫治癌？天方夜譚！” “咳血是排毒？這醫生也太能忽悠了！” “@陳桂蘭，快回醫院吧，別耽誤了治療！”
陳建軍趕緊奪過母親的手機：“媽，別看這些了。”
但傷害己經造成。陳桂蘭坐在沙發上，眼神呆滯，剛才還紅潤的臉色此刻一片慘白。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陳建華去開門，只見兩個拿著攝像機的人站在門口。
“我們是《健康線上》的記者，想就網上的影片採訪一下陳女士。”
“不接受採訪！”陳建軍快步上前，一把關上門。
但記者並沒有離開的意思。透過貓眼，可以看到他們還在門口徘徊。
屋內的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監測手環發出輕微的提示音，陳建軍低頭一看，母親的心率己經升至110次/分，血氧飽和度下降到90%。
“媽，您放鬆，別激動。”他連忙安撫。
陳桂蘭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這次咳出的不再是鮮紅色血絲，而是暗紅色的血塊。
“媽！”兄弟倆同時驚呼。
陳建軍立刻就要撥打120，但陳桂蘭抓住了他的手：“不去醫院...叫易大夫...”
“可是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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