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軍結束通話電話，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坐在沙發上的母親。陳建華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媽，我決定接受康諾醫藥的資助。”陳建軍的聲音有些發顫，“明天我們就去醫院，開始正規治療。”
陳桂蘭緩緩抬起頭，眼神出奇地平靜：“建軍，你剛才拒絕了他們，對吧？”
陳建軍愣住了：“您怎麼知道？”
“你是我兒子，我瞭解你。”陳桂蘭微微一笑，“從小到大，你下決心做一件事之前，總會先深吸一口氣。”
陳建華忍不住插話：“媽，這次您必須聽我們的！王志遠主任都說了，現在轉院還來得及。那個易新亮，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您怎麼能把命交到他手上？”
“我的命，我自己做主。”陳桂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好，”陳建軍突然提高了音量，“如果您堅持要繼續那個什麼中醫治療，我們就...我們就...”
“就什麼？”陳桂蘭首視著兒子的眼睛。
“我們就斷絕關係！”陳建華替哥哥說出了這句狠話，“媽，您想想清楚，是那個江湖郎中重要，還是您的兒子孫子重要？”
陳桂蘭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她慢慢站起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媽！”兩兄弟同時喊道。
陳桂蘭在臥室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三十年前，我為了你們兄弟倆，放棄了調去省城工作的機會。二十年前，為了供你們上學，我每天打三份工。十年前，你們爸爸去世，我一人撐起這個家，從沒抱怨過一句。”
她的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現在，我老了，病了，就想為自己做一次主。如果這樣就要斷絕關係，那就斷吧。”
臥室門輕輕關上，留下兄弟倆面面相覷。
陳建軍一拳砸在牆上：“怎麼會這樣？我們都是為了她好啊！”
“都是那個易新亮洗腦的！”陳建華怒氣衝衝地說，“我這就去找他算賬！”
“站住！”陳建軍喝止弟弟，“你現在去鬧事，媽會更生氣的。”
深夜，陳建軍輾轉難眠。他起身去廚房倒水，經過母親房間時，聽到裡面傳來輕微的咳嗽聲。他推門進去，發現母親正在整理一箇舊木盒。
“媽，您怎麼還沒睡？”
陳桂蘭招手讓他坐下：“睡不著，整理些舊東西。”
木盒裡裝著老照片、幾封泛黃的信，還有一本破舊的筆記本。
“這是...”陳建軍拿起筆記本。
“你外公的行醫筆記。”陳桂蘭輕撫著筆記本的封面，“他生前也是個中醫，在村裡給人看病。”
陳建軍從未聽母親提起過這些。他翻開筆記本，裡面用毛筆小楷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藥方和病例。
“你外公常說，醫者父母心。治病不是對抗，而是疏導。”陳桂蘭的眼神飄向遠方，“我小時候經常看他給人看病，那些被醫院判了死刑的人，經過他的調理，很多都活了下來。”
“那為什麼...”
“為什麼我沒繼承他的醫術？”陳桂蘭苦笑，“那時候都說中醫不科學，是封建迷信。你爸爸也反對，說學這個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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