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此刻!
他掀開父親身上的薄被,對尹美秋道:“幫我扶住爸,讓他保持側臥。我要行‘七星破寒陣’。”
尹美秋沒有多問,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昏睡中的公公扶起,穩固住身形。
易新亮深吸一口氣,摒棄所有雜念,腦海中回憶著《湘水醫鑑》最後幾頁那幅早己爛熟於胸的星圖針法。他下針極快,七枚銀針依次刺入父親後背督脈與膀胱經上的七個要穴——大椎、至陽、命門、以及雙側的肺俞、腎俞。
針入不過半分,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七枚刺入穴位的銀針,針柄上的北斗七星圖案竟同時泛起了微弱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淡藍色光暈。緊接著,七枚針開始以一種極其輕微的幅度和高頻率自行震顫起來,發出如同風拂琴絃般的嗡鳴,彼此應和,彷彿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能量場。
心電監護儀上,父親原本偏低的心率開始穩步上升,血氧飽和度也從之前的90%緩緩爬升至95%,並且還在繼續改善。
尹美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易新亮卻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指尖,感受著從針柄傳來的、那七股性質各異卻同源共振的“氣感”。貪狼針的開拓,巨門針的阻塞,祿存針的滋養,文曲針的疏導,廉貞針的淨化,武曲針的鞏固,以及破軍針那一往無前的破壞與驅邪之力。
他能“感覺”到,一股遠比之前“排汗寒十三針”更精純、更磅礴的暖流,正以父親背後的七星陣為核心,強行貫通他淤塞己久的經絡,如同陽光融化堅冰,衝擊著深藏臟腑深處的頑固寒毒。
“呃...”病床上的父親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眉頭緊鎖,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
易新亮知道,這是更強烈的“攻邪”反應開始了。他穩穩把住針柄,並不行針,只是以自身意念引導著那股暖流,如同統帥指揮著千軍萬馬,向寒毒盤踞的堡壘發起總攻。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趙主任去而復返,顯然是不放心過來看看。當他看到易父背後那自行震顫、泛著微光的七枚銀針,以及監護儀上明顯好轉的資料時,到了嘴邊的斥責硬生生嚥了回去,臉上只剩下見了鬼一樣的震驚。
這...這完全違背了他所知的物理學和醫學常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易新亮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是累,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帶來的消耗。尹美秋不時用溫毛巾替他擦拭。
約莫一個小時後,易父的抽搐漸漸平息,呼吸變得前所未有的平穩深長,臉色也透出了一絲久違的紅潤。
易新亮凝神屏息,依次起針。
當最後一枚“破軍”針被拔出時,針孔處並未出血,反而滲出幾滴清澈如同露珠般的液體,帶著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草木清香。
與此同時,重症監護室那邊一名護士急匆匆跑來,語氣帶著驚喜:“易醫生!尹姐!阿姨的複查結果出來了!肌酐降到720了!血鉀也降到5.9了!”
雖然依舊遠超正常值,但這突如其來的、大幅度的下降,無疑是一個奇蹟!意味著腎臟的功能在沒有任何透析干預的情況下,出現了逆轉的跡象!
趙主任猛地轉頭看向易新亮,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困惑,更有一種固守多年的世界觀被撕裂的茫然。
易新亮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險些站立不穩。尹美秋及時扶住了他。
他看向妻子,又看向病床上情況穩定的父親,最後目光落在手中那七枚己然恢復平靜的古針上。
“北斗注死,亦能注生。”他低聲念出古籍上的話,心中卻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沉甸甸的責任。
母親的暫時脫險和父親的好轉,證明了他的方向是對的。但這“七星破寒陣”對施針者心神消耗巨大,且似乎對古針本身也是一種損耗,絕不可作為常規手段。
前路,依然漫長而艱險。寒毒根深蒂固,父母的身體經不起幾次這樣的反覆拉鋸。
必須更快,更準,更有效。
他握緊了針盒,目光投向窗外漸亮的天色。
。了亮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