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姐和兩個年輕人小心翼翼地將程叔抬上診床,老人的身體軟綿綿的,面色灰敗得如同蒙了一層塵。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嘴唇呈現出不祥的紫紺色,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易大夫,我爹他...他不會有事吧?”程姐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緊緊抓住衣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易新亮沒有立即回答,他俯身靠近程叔,輕輕翻開他的眼瞼。眼白渾濁泛黃,瞳孔對光反應遲鈍。他又查看了程叔的舌苔,舌質暗紫,苔厚膩而黃燥。
“程叔今早是幾點服藥的?”易新亮問道,手指己經搭上了程叔的腕脈。
“大概...大概是七點半。”程姐努力回憶著,“吃完早飯不久,他就說頭暈,然後...然後就成這樣了...”
脈象沉細而弦緊,如按琴絃,卻又時有間歇。易新亮的眉頭微微蹙起,這是肝鬱氣滯、毒邪內陷的典型脈象。
“他平時都吃哪些藥?”易新亮繼續詢問,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程叔。
程姐慌忙從包裡掏出那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七八個藥瓶:“降壓的、降糖的、降血脂的,還有治關節炎的、安眠的...醫院說他這病那病一大堆,每種病都得吃藥控制。”
易新亮接過藥瓶,一個個仔細檢視標籤。絡活喜、格列美脲、阿託伐他汀、雙氯芬酸鈉、艾司唑侖...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些藥,程叔吃了多久?”
“最短的也有一年多了,降壓降糖的藥都吃了快十年。”程姐答道,“最近半年又加了治失眠和關節痛的。”
易新亮輕輕放下藥瓶,轉向程姐:“程叔這不是突發疾病,是長期服用多種西藥導致的藥毒累積,現在己經嚴重損傷了肝腎功能。”
“藥毒?”程姐愣住了,“可是...這些都是正規醫院開的藥啊!”
“正規不等於無害。”易新亮的聲音平靜卻堅定,“任何藥物都有毒性,長期服用多種藥物,毒性在體內累積,最終會導致臟器功能衰竭。”
就在這時,程叔的兒子程剛突然衝了進來,他剛才去停車,現在才趕到。一進門就看到父親昏迷不醒的樣子,頓時情緒激動起來。
“怎麼回事?我爸怎麼了?”程剛大聲質問,目光在易新亮和程姐之間來回掃視。
“剛子,你冷靜點...”程姐試圖解釋。
“冷靜?爸都這樣了還讓我冷靜?”程剛一把推開姐姐,衝到易新亮面前,“你對我爸做了什麼?他早上還好好的!”
易新亮平靜地迎上他憤怒的目光:“程叔是因為長期服藥導致肝腎功能嚴重受損而昏迷的,與我無關。”
“放屁!”程剛怒吼道,“我爸一首吃醫院開的藥,從來沒出過問題!肯定是你給他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他掏出手機,作勢要報警:“我告訴你,要是我爸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你!”
程姐連忙拉住弟弟:“剛子你幹什麼!是爹自己說要來找易大夫的!”
“姐你糊塗啊!”程剛甩開她的手,“這種無證行醫的騙子你也信?我現在就叫救護車,送爸去正規醫院!”
易新亮沒有理會程剛的威脅,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程叔身上。老人突然開始輕微抽搐,嘴角溢位白沫,情況似乎在惡化。
“來不及送醫院了。”易新亮沉聲道,“程叔現在肝風內動,再耽擱可能會傷及心脈。”
“你少在這危言聳聽!”程剛一邊撥號一邊罵道,“我告訴你,要是我爸出事,你就等著坐牢吧!”
易新亮不再解釋,他轉身開啟針盒,取出一根三寸長的銀針。
“你要幹什麼?”程剛見狀,立即衝上前想要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