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剛站在醫館門口，手裡攥著手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剛剛結束了一通電話，臉上的表情複雜得讓人難以捉摸——有愧疚，有掙扎，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爸，我們回家吧。”他走進醫館，聲音有些沙啞。
程叔正坐在診療椅上，易新亮剛為他做完今天的針灸。老爺子面色紅潤，精神明顯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急什麼？”程叔不滿地皺眉，“易大夫說還要觀察一會兒。”
“不用觀察了。”程剛的聲音突然提高，“易大夫，我想我們還是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您這裡...畢竟條件有限。”
易新亮正在收拾銀針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看向程剛。那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眼睛此刻銳利得驚人，彷彿能看透人心。
“程先生是覺得治療效果不夠好？”
“不是...”程剛避開他的目光，“我只是覺得，還是正規醫院更保險些。”
“程剛！你胡說八道什麼！”程叔猛地站起來，氣得渾身發抖，“我這幾天感覺比過去十年都好，你去哪找這樣的效果？”
“爸，您別激動。”程剛上前扶住父親，聲音低了下來，“我也是為您好...”
就在這時，醫館外傳來一陣騷動。幾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從車上下來幾個穿著正式的人。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身後跟著兩名記者模樣的年輕人。
“易新亮大夫在嗎？”金絲眼鏡男子推門而入，語氣官方而疏離，“我們是市衛健委聯合調查組的。接到群眾舉報，稱您這裡存在非法行醫、虛假宣傳等問題。”
醫館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易新亮放下手中的針具，面色不變：“請出示證件。”
金絲眼鏡男子亮出工作證：“我是調查組組長趙志明。這位是程剛先生吧？我們接到您的實名舉報，稱易新亮在未取得行醫資質的情況下對您父親進行治療，並使用不明藥物，導致患者排出異常排洩物。是這樣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剛身上。
程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不敢看父親震驚的眼神，更不敢面對易新亮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是...是的。”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我父親在接受了易新亮的治療後，排出了五顏六色的東西。我懷疑他給我父親用了不明藥物...”
“混賬東西！”程叔猛地一巴掌扇在兒子臉上，氣得渾身顫抖，“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易大夫救了我的命啊！”
“爸，您別被他騙了！”程剛捂著臉，聲音帶著哭腔，“那些五顏六色的東西根本不正常！我己經聯絡了市醫院的專家，他們說這很可能是用了染色劑或者瀉藥...”
易新亮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突然開口：“程先生，三天前您送父親來時，他昏迷不醒，面色青黑，脈象紊亂。現在他神志清醒，面色紅潤，脈象平穩。這些變化，您都看不見嗎？”
“那...那可能是暫時的！”程剛激動地說，“誰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我查過了，你根本沒有行醫資格證！你這是非法行醫！”
趙志明適時插話：“易先生，程剛先生舉報的情況是否屬實？您是否確實沒有取得相關行醫資質？”
“我沒有現代醫學的行醫資格證。”易新亮坦然承認，“但我繼承的是祖傳的道醫醫術，這套體系與現行的西醫資質體系並不相容。”
“那就是非法行醫。”趙志明語氣嚴厲，“根據相關規定，我們必須對醫館進行查封，並對您使用的藥物進行檢測。”
兩名工作人員上前，準備貼封條。
“等等。”易新亮抬手阻止，“你們要查封可以，但要帶走藥物檢測，我需要知道具體檢測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