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醫館的木格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易新亮正在整理藥櫃,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
“請進。”他頭也不抬地說道。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年輕女子怯生生地站在門口。她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歲,臉色蒼白,眼下一片青黑,整個人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請問...是易大夫嗎?”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屋子的寧靜。
易新亮放下手中的藥材,轉過身來。他的目光在女子臉上停留片刻,眉頭微微蹙起。
“我是。你身體不舒服?”
女子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走進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她在診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將檔案袋放在桌上。
“我叫蘇小雅,今年二十八歲。”她低聲說道,“我...我看過電視上關於您的報道。”
易新亮在她對面坐下,示意她伸出手來。蘇小雅猶豫了一下,才將手腕放在脈枕上。
“我看你帶著不少檢查報告。”易新亮一邊診脈,一邊看向那個鼓鼓的檔案袋。
蘇小雅苦笑了一下:“這是我這兩年看病的所有記錄。從市醫院到省醫院,再到北京上海,能去的都去了。”
易新亮沒有接話,專心感受著她的脈象。脈弦細而數,如琴絃緊繃,卻又虛浮無力。他的手指在寸關尺三部來回移動,眉頭越皺越緊。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失眠、心悸,還伴有盜汗?”易新亮問道。
蘇小雅驚訝地抬起頭:“您怎麼知道?”
“肝鬱化火,擾動心神。”易新亮收回手,“你的肝功能受損不輕。”
蘇小雅的眼睛突然紅了:“各個醫院的醫生都這麼說。可是他們開的藥,越吃越難受...”
她開啟檔案袋,將裡面的檢查報告一張張攤開在桌上。厚厚的一疊,至少有幾十份。
“這是去年在協和做的肝功檢查,轉氨酶高出正常值三倍。” “這是上個月在華山醫院做的B超,顯示輕度脂肪肝。” “這是上週剛拿到的肺CT報告,說是有多個微小結節...”
易新亮快速瀏覽著這些報告,越看臉色越凝重。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吃藥的?”他問道。
蘇小雅回憶了一下:“大概是三年前吧。那時候工作壓力大,臉上長了很多痘痘,去皮膚科看診,醫生給我開了異維A酸。吃了半年,痘痘是好了,但肝功能指標就開始不正常了。”
“然後呢?”
“然後就是各種保肝藥,吃了一年多,指標時好時壞。去年開始出現胸悶氣短,檢查說是過敏性哮喘,又開了吸入式激素。用了一段時間,哮喘是控制住了,但體重猛增,還查出了脂肪肝...”
蘇小雅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幾分哽咽:“今年體檢又發現了肺結節,醫生建議手術切除。我才二十八歲,真的要一輩子這樣吃藥嗎?”
易新亮輕輕嘆了口氣:“你這不是病,是藥毒積累的結果。”
“藥毒?”蘇小雅茫然地看著他。
“異維A酸傷肝陰,激素類藥物耗腎精。你的身體在藥物的輪番攻擊下,自愈能力己經被徹底鎖死了。”易新亮指著那些檢查報告,“這些指標異常、結節增生,都是身體在發出求救訊號,可惜都被當成了需要鎮壓的敵人。”
蘇小雅怔怔地聽著,這些話她從未聽醫生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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