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的繪製風格極其簡潔,只有基礎的等高線和符號標記。地圖中央有一個穩定的藍色光點,旁邊標註著一行艾拉看不懂的符號,但符號的樣式與資訊節點碎片上的銘文同源。老陳快步走到控制檯前,盯著那個藍色光點。
“這是我們。”他指著光點周圍的環境輪廓,“看這裡的地形特徵——這是遺蹟所在的錨點區域,這是外面的晶簇平原,這是我們遭遇哨兵的那片裂隙區。地圖的比例尺……大約一比五千。”
艾拉湊過來。地圖上除了中央的藍色錨點,還有另外六個光點標記,分散在遠處。每個光點的顏色和標註都不同。
最近的一個光點位於西北方向約五公里處,標記為橙色,旁邊的符號是一個簡化的建築圖示,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銘文。老陳眯起眼睛辨認:“這個符號……像是醫療站的標誌。但橙色表示狀態未知。”
“醫療站?”艾拉的聲音裡湧出希望,“如果是真的……”
“先別急。”老陳指向另一個光點,這個位於正北方向約八公里,標記為紅色,符號是一個骷髏頭,“高危區域。不知道里面有什麼,但系統——或者說繪製這張地圖的文明——認為那裡極度危險。”
第三個光點在東北方向,標記為綠色,符號是堆疊的方塊,像是資源圖示。“資源富集區。”老陳解讀道,“可能是礦脈,或者能量源。”
另外三個光點更遠,都在十公里開外,標記分別為黃色(未知)、紫色(特殊)和灰色(廢棄)。地圖的邊緣是破碎的,像是隻繪製了這片區域的區域性,更遠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控制檯突然發出一連串輕微的“滴滴”聲。地圖中央,代表錨點的藍色光點旁邊,浮現出一行新的文字。這次,文字是人類能夠理解的編碼——雖然是極其古老的、接近二進位制機器語言的格式,但老陳能看懂基礎結構。
“正在解碼……”他喃喃道,手指在控制檯的光點鍵盤上快速敲擊。那些光點鍵盤沒有實體,觸碰時只會泛起漣漪般的光暈,但確實能輸入指令。老陳嘗試了幾個基礎的資料請求協議,控制檯有了反應。
地圖開始放大,錨點區域的細節變得更加清晰。艾拉看到,地圖上甚至標註出了遺蹟內部的結構輪廓——中央平臺、各個功能區域、以及……十幾個之前他們從未發現過的隱藏空間入口。
“這些入口……”艾拉指著地圖上那些用虛線標記的通道,“我們在這裡待了三天,完全沒發現。”
“系統之前沒有啟用。”老陳說,“或者說,我們沒有許可權。這個資訊節點碎片……它像是鑰匙。”
他繼續操作控制檯,嘗試調取關於橙色光點——那個疑似醫療站——的更多資訊。控制檯響應緩慢,資料流斷斷續續,像是受損嚴重的資料庫在艱難地檢索。終於,一段殘缺的文字浮現出來:
【前哨醫療站 Alpha-7】
【狀態:離線(最後一次活動記錄:███迴圈前)】
【功能:基礎創傷治療、生物資訊穩定、熵增流抑制(實驗性)】
【警告:能源核心狀態未知,系統完整性███】
“熵增流抑制!”艾拉幾乎喊出來,“老陳,你看到了嗎?實驗性功能,但至少……至少有可能!”
老陳盯著那段文字,眉頭緊鎖。“實驗性”三個字像一根刺。在篩選場這種地方,“實驗性”往往意味著不成熟、高風險、甚至可能適得其反。但另一方面……林溪的生命倒計時己經跳到了2小時21分。灰白色侵蝕己經蔓延到她的右肩,黑色紋路爬滿了半邊脖頸,像某種惡毒的藤蔓。
“距離五公里。”老陳計算著,“以我們的移動速度,穿越那片地形……至少需要一個小時。這還是在不遇到任何威脅的情況下。但地圖顯示,前往醫療站的路徑需要經過一片標記為黃色的‘未知’區域,以及一小段紅色高危區的邊緣。”
“我們沒有選擇。”艾拉說。
老陳沉默了幾秒。他看向中央平臺上的林溪,又看向控制檯上閃爍的地圖,最後看向艾拉——年輕物理學家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決絕。那種決絕不是衝動,而是經過計算後的孤注一擲。
“我們需要準備。”老陳最終說,“醫療站狀態未知,可能完全損壞,可能被怪物佔據,也可能……有別的倖存者。我們不能空手去。”
“紫色晶簇。”艾拉立刻說,“那些晶簇有穩定的能量特徵。如果醫療站需要能源,也許我們能提供。”
“還有武器。”老陳走向自己的工作臺,“我這兩天用廢墟零件拼湊了兩把簡易的電擊棍,雖然威力不大,但至少能防身。另外……”他蹲下身,從工作臺底部拖出一個金屬箱子,開啟箱蓋,裡面整齊排列著十幾根手指粗細的金屬管,“自制震撼彈。聲音和光效很強,能暫時干擾大多數概念獸的感知。”
艾拉點頭,轉身跑向存放紫色晶簇的盒子。她將七根晶簇全部取出,用一塊帆布仔細包裹,綁在背上。晶簇透過帆布散發出柔和的紫光,那股清新的薄荷金屬氣味瀰漫開來,奇蹟般地讓她的緊張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老陳則快速整理裝備。他將兩把電擊棍別在腰間,震撼彈裝進戰術背心的口袋,又檢查了等離子手槍的能量讀數——只剩6%的耐久度,最多還能開三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槍插回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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