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鼓響過三遍，天色從深藍轉為魚肚白。
蘇挽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色宮裝，將周嬤嬤的匕首藏在袖中。青蘿替她梳頭時，手還在抖——昨晚吊小福子的繩子頭現在還攥在她手心裡，像是某種護身符。
“娘娘，咱們真的要去翠微宮？”青蘿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牆外的什麼東西聽見，“那可是皇后的寢宮，滿宮的執行人……”
“正因為滿宮都是執行人，才要去。”蘇挽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右眼裡的熒光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但規則之眼的視野還在——她能看見蘭林殿的圍牆上，昨晚春華留下的紅線殘跡正在緩慢消退，像退潮後沙灘上的水痕。
規則之眼使用過度帶來的鈍痛還在，視野邊緣的黑斑也沒有消失。但她等不了。皇后說天亮前要讓她觸發三條紅色規則，現在一條都沒觸發——按照規則之眼的底層邏輯，設局失敗的一方必須付出代價。
她必須在天亮後第一時間出現在翠微宮，親眼看看皇后付出什麼代價。
“走吧。”蘇挽站起身，“把周嬤嬤的遺體留在這裡，門窗關好。等我們從翠微宮回來，再給她辦後事。”
青蘿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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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宮在皇宮的西北角，與蘭林殿隔著一整片御花園。蘇挽帶著青蘿穿過御花園時，晨霧還沒散盡，假山石上凝著露水，石板路溼漉漉的。路過東南角的假山時，蘇挽的腳步頓了一下。
第十五條規則：御花園假山不可靠近，石縫中伸出紅繩不可觸碰。
此刻在規則之眼的視野裡，那座假山的石縫中確實垂著一條紅繩——細如髮絲，在晨霧中微微晃動，像是一條蛇在吐信。紅繩的顏色深得發黑，比第八條和第十一條的紅線都要濃烈。
蘇挽沒有靠近。她拉著青蘿繞開假山，從另一條路走。
“娘娘，那條紅繩……”青蘿也看到了，臉色發白。
“別看，別碰，別想。”蘇挽說，“那不是我們現在要處理的東西。”
第十五條規則的執行人是誰，春華沒說。但蘇挽記下了——那條紅繩的顏色深得發黑，意味著它的危險程度遠超其他紅色規則。在沒有足夠情報之前，她不會碰。
穿過御花園，翠微宮的飛簷在晨霧中顯現。
翠微宮比蘭林殿大了三倍不止。硃紅大門兩側站著兩個太監，腰桿挺得筆首，眼神像鷹一樣銳利。蘇挽的規則之眼掃過去——兩個太監身上都有紅線纏繞，但不是執行人的那種紅線，而是被規則控制的人。
“蘇才人求見皇后娘娘。”蘇挽在門前站定，聲音不卑不亢。
左邊的太監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右眼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躬身：“才人稍候。”
他轉身進去通報。片刻後，門內傳來腳步聲，一個身穿青色宮裝的宮女走出來——是春華。
春華的脖子上纏了一圈白布，遮住了蘇挽匕首抵出的血痕。她的臉色很平靜，但眼底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昨晚她帶著小福子從蘭林殿逃回來，顯然沒有睡好。
“蘇才人。”春華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如常，彷彿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皇后娘娘請才人入內。”
蘇挽跟著春華走進翠微宮。
宮門在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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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宮的正殿比蘇挽想象的要樸素。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沒有堆砌的珍寶古玩，只有一張紫檀木的長案，案上擺著一卷攤開的玉牒——和蘇挽手裡那捲一模一樣，但厚了三倍。
皇后坐在長案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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