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娘。
第十八條規則的執行人。製造規則之眼的人留下的守護者。
“今天是初七。”蘇挽說，“第十八條規則說每月十五取血。你早了八天。”
“規則變了。”繡娘從石階上走下來，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第十六條規則斷裂，規則之眼的能量平衡被打破。原本每月一次的餵養已經不夠——從現在開始，每三天需要取一次血。”
她走到蘇挽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針尖在暗紅色的光下閃著寒芒。
“請才人伸手。”
蘇挽沒有伸手。她看著繡孃的眼睛，右眼的規則之眼掃過去——繡娘身上沒有紅線，也沒有暗金色光芒。她的身上，是一種蘇挽從未見過的顏色。
透明的。
像水一樣透明，但又不是無色——而是所有顏色的疊加，在規則之眼的視野裡呈現出一種流動的、變幻的透明。
“你不是執行人。”蘇挽說，“你不是被規則控制的人。你是——規則本身。”
繡孃的眼神變了一瞬。
極快，但蘇挽捕捉到了。那是一種被看穿本質的驚詫。
“蘇才人好眼力。”繡娘收回銀針，語氣裡的恭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老的平靜，“規則之眼第二階段，能看到執行人和執行方式。但你看穿了我的本質——這說明你的規則之眼，已經開始進入第三階段了。”
“第三階段？”
“規則之眼第三階段：看穿規則的源頭。”繡娘說，“第一階段分辨真假，第二階段追蹤執行，第三階段看穿本質。你剛才觸碰了規則水晶，接收了製造者的記憶碎片——那一瞬間，你的規則之眼突破了第二階段的極限。”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蘇挽的右眼上。
“但第三階段有代價。每用一次，規則之眼會吞噬你的一部分記憶。用多了，你會忘記自己是誰。”
蘇挽的心頭一凜。
她想起第十七條規則的偽裝文字：規則之眼會吞噬持有者。皇后把它偽裝成威脅，但真相是——規則之眼確實會吞噬持有者，不是吞噬生命，而是吞噬記憶。
“你剛才說，第十六條規則斷裂了。”蘇挽壓下心頭的震動，“斷裂的後果是什麼？”
“第十六條規則的內容是：“冷宮不可入，違者永困其中。””繡娘說，“這條規則封印的東西叫“餓鬼”——一個永遠飢餓、永遠吃不飽的怪物。它被關在冷宮地下，靠第十六條規則的力量鎮壓。現在規則斷了，它跑出來了。”
“它會做什麼？”
“吃。”繡孃的聲音沒有起伏，“不停地吃。先吃冷宮裡的活物，再吃冷宮外的活物。如果不重新封印，它會把整座皇宮吃空。”
蘇挽想起在翠微宮聽到的那聲嘶鳴——尖銳、飢餓、充滿渴望。那不是憤怒的吼叫，而是飢餓的哀嚎。
“怎麼重新封印？”
“修復第十六條規則。”繡娘說，“規則之眼的持有者可以修復斷裂的規則，但需要付出代價——修復一條規則，消耗一滴規則之眼的源血。源血不是普通的血，是規則之眼持有者心臟裡的血。取一滴，折壽一年。”
“皇后修復過規則嗎？”
“修復過。”繡娘說，“三年前，第五條規則斷裂。皇后取了一滴源血，修復了規則。所以她看起來三十出頭，但她的實際身體年齡，已經西十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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