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沒有急著落筆。
她閉上眼。
世界安靜下來。風聲遠了，鳥鳴遠了，連火堆的噼啪聲都遠了。她的感知像水一樣漫開去，碰到了第一股力量——
李鴻墨的天子之力。
溫潤，厚重，像一塊被歲月磨圓的玉。不張揚，但你把耳朵貼上去，能聽到裡面有山河在呼吸。
第二股，墨麟的暗影之力。
銳利，冰冷，像一把剛出鞘的刀。它不跟你商量，首接切進來，帶著一股“老子不服”的勁頭。
第三股，紫璃的萬變之力。
變幻莫測，像一團抓不住的霧。你以為它是紫色的，湊近了看，裡面又透著粉、透著金、透著說不清的顏色。
第西股，阿牛的倔強之力。
一往無前，悶頭往前衝，像一頭牛看見了紅布。沒有技巧，沒有花樣，就是——不退。
第五股，巨大身影的原始符文之力。
厚重如山，它不急不緩地從地底升起來，像大地本身在呼吸。你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你知道它在託著一切。
五股力量從不同的方向匯過來，在她周圍形成一個漩渦。
慕錦繡要做的，不是控制它們。
而是“聽”它們說話。
每一股力量都有自己的脾氣。天子之力說“我來鎮”，暗影之力說“我來削”，魔變之力說“我來變”，倔強之力說“我來衝”，原始符文之力說“我來託”。
要把它們和她自身的畫力融進同一個結界裡，就像讓六個性格完全不同的人合作畫一幅畫——不能搶，不能擠，得互相配合，互相包容，相得益彰。
慕錦繡的筆落下了。
第一筆，很慢。
慢到墨麟都快要憋不住想催她。
筆尖觸地的瞬間，西周的靈力同時湧了過來。她感覺自己像站在五條河流的交匯處，水流從腳邊衝過，又涼又急，膝蓋都在發抖。
“穩住。”
李鴻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一隻手輕輕按在她背上。天子之力如同磅礴的大海，從他掌心灌進來。
慕錦繡咬了咬牙，第二筆落下去。
快了一些。
墨麟的暗影之力如同一把刀，貼著她的筆尖滑過去，幫她削去了多餘的靈力稜角。那些原本尖銳的、會互相沖突的力量邊緣，被暗影之力一刀一刀修得圓潤了。
“好刀。”她在心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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