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歷完？”慕天蒼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怎麼都鬆不開。
“沒歷完。”畫帝重複了一遍，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地。可就是這麼輕的聲音，語氣裡偏偏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慕錦繡後來回想起這一刻，才意識到那是什麼——是厭倦。是一個活了不知道數千年的神祇，對某段往事徹底提不起興趣的那種厭倦。
“她竊取了我的飛昇機緣，溜回了天界。”
屋子裡的空氣忽然就冷了。
慕錦繡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大到瞳孔都縮成了一個點。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像是一條被丟上岸的魚。
“竊取……您的飛昇機緣？”
“對。”
畫帝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淡得像在說晚飯吃什麼，淡得讓人覺得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這事我也是後來飛昇之後才知道的。”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了一下。那個動作很輕，指尖觸到木質桌面，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沙”。像是在劃掉什麼不願意想起的東西，又像是在某個名字上畫了一道叉。
慕錦繡盯著他那根手指，心裡“咯噔”了一下。
“如果當年她好好歷完情劫，天帝便會信守對王母的承諾，讓她成為天后。”
天后。
這兩個字一出來，慕錦繡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這要是讓她當上天后，那還得了？整個天界不翻天才怪。還好她自己作死了。
慕錦繡在心裡狠狠鬆了口氣，但那口氣還沒完全吐出來，就被另一股更大的疑惑堵了回去。
東陽玉瑤、尊上、玄雪、天帝……這些名字像一團被貓抓散的毛線球，在她腦子裡滾成了一團亂麻。她越理越亂，越亂越急，急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用力攥了一下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用那點疼逼自己冷靜下來。
“所以她竊取了老祖您的飛昇機緣回去，是為了迴天帝身邊？”
慕錦繡脫口而出。
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這句話太首了，首得像一把刀，首愣愣地朝畫帝心窩子上捅。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慕雲深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他偷偷看了畫帝一眼，目光剛碰上就被燙了似的，趕緊挪開，盯著自己的鞋尖看。
畫帝沒否認。
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平淡，伸手把桌面上那根頭髮拿了起來，放在指尖輕輕一捻。
那根頭髮便化作了一縷青煙。
青煙嫋嫋地升了起來，打了個旋兒，像一條透明的蛇，慢悠悠地往上爬。爬到半空的時候散了，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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