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帝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回答“查到了”這三個字。
他的臉色依然很白,像是那幅懸在文曲殿深處、至今未完成的星宿圖上的某一筆——被抽走了所有顏色,只剩下慘淡的、近乎透明的底。
那雙平日裡總帶著幾分威嚴的眼睛,此刻卻死死地盯著某個方向,瞳孔微微收縮,像是在那幅星宿圖上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慕錦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畫帝的步伐突然加快了,快到離譜。
慕錦繡猝不及防,差點被甩在原地,咬了咬牙,提裙幾乎小跑才勉強跟上。
“老祖!”她壓低聲音,追上來,一把扯住了畫帝的衣袖,“到底查到了什麼?你倒是說啊!”
畫帝沒回頭。
慕錦繡又加重了力道,指尖攥緊了他的袖口,硬生生把他拽慢了半拍。
“你再不說,我可就自己去查了。”
這話果然管用。畫帝的腳步頓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他側過頭來,目光掃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筆尖。
“文曲和文首,”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不在文曲殿。”
慕錦繡一愣,腦子轉了好幾圈才反應過來。
“不在文曲殿?那他們在哪?”
“司命殿。”
三個字落地,像三顆石子砸進了深不見底的寒潭。
慕錦繡的腳步徹底停了。
司命殿。
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那是天界最深處、最隱秘、最不容外人踏入的禁地。掌管人界所有人命格的地方。據說裡面有一棵大樹,通體漆黑,枝葉覆蓋了整座殿堂的穹頂,每一片葉子上都暗藏了一個人的命盤。
生、老、病、死、富貴、貧賤、長壽、短命——全系在那棵樹上。
比文曲殿更深,比文曲殿更神秘,比文曲殿更——不可觸碰。
“他們去司命殿做什麼?”慕錦繡皺起眉頭,腦子裡飛速轉動,“難道文曲和文首查到了那個尊上的線索在司命殿?還是說——尊上本人就藏在那裡?”
畫帝的腳步沒有停,甚至比剛才更快了。
“我只查到他們去了那兒,”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但裡面的情況我也不清楚。所以我們必須儘快趕過去。”
慕錦繡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按了下去。
“連老祖都探查不到裡面的情況?”她快步跟上去,聲音不自覺地壓得更低了,“看來司命殿確實不簡單。”
畫帝沒說話。
但他的側臉在文曲殿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下頜線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慕錦繡盯著那條線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喉嚨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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