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繡仔細看了看那些符文亮起的方式——它們不是隨機閃爍的,而是有節奏的,有規律的,像是在……行禮。
像是在對畫帝行禮。
她心裡一驚,下意識地看向畫帝。畫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彷彿這一切都理所當然。但他的手——
慕錦繡注意到了。
畫帝的右手一首藏在袖中,攥著什麼。指節發白,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情緒。
他在攥什麼?她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從畫帝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壓越來越低,低到讓她胸口發悶,低到讓整條甬道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慢慢捏緊。
空氣變得稀薄了。連那些行禮的符文都暗淡了幾分。
“老祖。”慕錦繡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比剛才小了許多,小到像是怕驚動什麼沉睡的東西,“是不是……天界會有大事發生?”
畫帝的腳步停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過渡,像一幅畫被人猛地按住了最後一筆。
慕錦繡差點撞上他的後背,連忙剎住腳,鞋尖在石板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響。她穩住身形,抬起頭——
畫帝站在甬道盡頭,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他的影子被甬道里微弱的光拉得很長,像一把斜插在地上的刀。
而他面前,是一扇門。
那扇門和文曲殿的門截然不同。
文曲殿的門是金碧輝煌的,雕龍畫鳳,威嚴而張揚,像一個高坐在王座上的帝王,恨不得讓所有人都跪下來仰望。
但這扇門——是灰色的。
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任何花紋。沒有金漆,沒有銀邊,甚至連一道像樣的接縫都看不出來。就是一扇普普通通的灰色石門。
但它給人的感覺比文曲殿的大門還要可怕十倍。
因為它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一扇門,更像一張閉著的嘴。那種緊閉的、密封的、無論如何都撬不開的嘴。裡面藏著無數不可言說的秘密,每一個秘密都沉重得足以壓垮一座山。
門上方刻著三個字。
不是金色的,不是銀色的,而是一種說不清的顏色——像是用月光和墨汁混合在一起寫成的,看著看著就會讓人覺得頭暈目眩。
“司命殿。”慕錦繡念出了那三個字,聲音在空曠的甬道里迴盪了好幾圈才消失。
畫帝終於轉過身來,他看著慕錦繡。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了——有憤怒,有擔憂,有猶豫,還有一種很深很深的、像是藏了幾千年的疲憊。那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是靈魂上的,是一個人活了太久太久之後才會有的、對一切都提不起力氣的倦怠。
“錦繡。”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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