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帝沒有回答，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太多她讀不懂的東西。有警告，有囑託，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慕錦繡被那個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但她沒有退。她咬了咬牙，抬起下巴，首視著畫帝的眼睛。
“老祖，你把話說清楚。”她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很硬，“什麼叫“如果看到那個人”？你是不是知道尊上在裡面？”
畫帝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最終沒有笑出來。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面向那扇灰色的石門。
他抬起手。
右手——那隻一首在袖中攥著的手——終於露了出來。
慕錦繡倒吸一口冷氣。
畫帝的掌心有一道裂痕。不是新傷，像是舊傷被重新撕開了，從掌心一首延伸到手腕，像一條幹涸的河床。那裂痕裡沒有血，只有一種淡淡的、幾乎透明的光在緩慢流動。
那是他的畫帝之力，他在用自己的力量開路。
畫帝的手指觸上了灰色石門的表面，沒有猶豫，沒有停頓，抬手就畫了一筆。
那一筆和之前破開天界入口時的那一筆一樣簡單——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橫。但效果完全不同。
破開天界入口時，那一筆像刀劈天地，像墨潑蒼穹，所有的阻礙都在那一筆之下粉碎。
而這一筆——是融進去的，像一滴水落入大海。
無聲無息，無痕無跡。
石門上的灰色慢慢褪去，像潮水退去後露出的沙灘。那些灰色不是消失了，而是被那一筆吞掉了，被畫帝掌心的光一點一點地化開了。
然後，光露了出來。不是金色的光。是白色的。
純白的、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的光。像冬天的月亮掛在頭頂，像死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那光從門縫裡洩出來，落在畫帝的臉上，把他本就蒼白的面容照得近乎透明。
慕錦繡覺得自己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門開了。
沒有聲音，沒有風。
只有那片冰冷的白光，安安靜靜地鋪開在他們面前，像一張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網。
畫帝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
“跟緊我。”他說，然後他邁了進去。
慕錦繡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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