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原來這千年來她把三界十萬落單的凡人、妖魔和散仙,包括玄雪宮裡她認為不聽話的仙侍全當成陣眼的祭品煉了!”
這話一齣口,連空氣都凍得更沉了幾分。
小黑攥著小匕首的手猛地一緊,指腹被刀刃劃開了一道小口子,滲出來的血珠剛落到地上,就被冰層的寒意凍成了細小的紅冰粒,都渾然不覺。
他在玄雪宮和文曲殿之間混了近千年,那些仙侍裡有不少和他喝過酒、分過偷藏的桂花糕的熟人。
前幾天還有個小丫頭,偷偷塞給他一包剛炒好的南瓜子,說等風頭過了,要跟著他去凡間遊玩一番。
這兩天都沒見過她,難道……他不敢再想下去。
“這個瘋女人!”小黑的聲音都在抖,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卻不是害羞,是氣的,“她為了自己的所謂大計,連自己身邊人的命都隨便糟踐!”
“大家小心!陣要開始收網了。”慕錦繡的聲音突然從前面傳過來。
所有人抬頭,就看見懸在半空中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冰梅,同時轉了起來。
那些泛著幽藍冷光的花瓣,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推著,一層疊著一層往中間擠。
原本還能站下幾十人的空地,瞬間被壓縮得越來越小,連腳邊的冰層都開始“咔咔”往上冒尖。
有個磨墨老頭,腳邊突然竄上來一道冰刺,眼看就要扎穿他的鞋底。
站在他旁邊的陳老立刻揮動畫筆,筆尖上蘸著隨身帶的硃砂,在半空中飛快畫了一道暖光符。
符紙剛飄出去,就把那道冰刺“嘭”地炸成了細碎的冰碴。
“別光躲!”陳老喊了一聲,握著畫筆的手穩得像釘在半空中,“我們畫了一輩子太陽,今天就給這破陣畫點能燒化寒冰的東西!”
幾個畫仙瞬間反應過來,他們從懷裡掏出隨身藏著的墨和顏料,蹲在冰面上,握著畫筆就飛快地畫了起來。
筆尖落在透明的冰層上,一筆一筆暈開暖黃的顏料。不過片刻,一朵朵巴掌大的小向日葵,就在冰面上長了出來。
它們剛從畫裡鑽出來,就往外散著暖融融的光,把腳邊冒上來的冰刺,一根一根烤成了冒著煙的水。
可冰梅陣轉得越來越快,射下來的花瓣像下雨一樣密。
“啊——”
一個年紀最小的畫仙手慢了半拍,一片冰花瓣擦著他的胳膊飛過去,他袖口的布料瞬間就結了一層白霜,連整條胳膊都凍得失去了知覺。
“小心!”司命嗷的一聲撲過去,把懷裡的命簿往他胳膊上一裹。
命簿泛黃的紙頁蹭到那層寒霜,立刻冒出了一陣帶著墨香的熱氣,好歹把往骨頭裡鑽的寒意擋在了外頭。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給小畫仙揉胳膊,一邊急得跳腳:“我這命簿可是上古神物!撕一頁就能改一條命!你可千萬別給我凍碎了啊!我還想留著它以後給我自己改……”
話還沒說完,三片冰梅花瓣排成一排,首衝著他手裡的命簿飛了過來。
司命嚇得臉都白了,抱著命簿就地打了個滾,頭髮都被冰碴子颳得豎起來幾根,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