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司命指尖捏著命簿的邊角,眉頭擰成了疙瘩,“看這陣仗,王母是半分懷疑都沒有,全信了玄雪那套鬼話!這是真要把我們全按上謀逆的罪名啊!”
旁邊的畫帝指尖輕輕捏算了一下,臉上半點慌色都沒有,反而笑了笑:“急什麼?錦繡昨夜熬到後半夜,把所有後手都佈置妥當了,她既然沒躲,就說明這事,根本翻不了盤。”
文曲星君手裡的筆轉了個圈,筆尖在半空點了點:“玄雪這步棋走得急,破綻反而露得更多,我們等著看就好。”
文首星君推了推手中的算盤,把所有天律條文在心裡過了一遍,慢悠悠補了句:“按律,無憑無據興兵下凡,本就是違制,我們佔著理呢。”
這邊幾人還在穩如泰山地聊天,那邊慕錦繡卻把李鴻墨的手,悄悄攥緊了半分。兩個人身形一晃,像兩道輕煙,瞬間就落到了大殿前的廣場上。
她指尖微動,袖口裡的五行筆“嗡”的一聲就飛了出來,懸在半空中,九色光芒像潮水一樣往西周漫開,先裹住了畫帝之前佈下的那層防禦靈光,接著便像一個巨大的光罩,穩穩當當把整個慕隱畫宗,嚴嚴實護在了裡面。
天上天兵射下來的第一波冷箭,撞在光罩上,瞬間就化成了飛灰,連半點漣漪都沒濺起來。
慕錦繡抬眼,望向九重天的方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原本還盤算著,帶著那枚藏了證據的羊脂白玉等證據和證人上天宮,和王母把所有事情掰扯清楚,和玄雪慢慢周旋,把她的陰謀一點一點抖落在所有人面前。
誰能想到,玄雪的動作居然快到這個地步,前腳剛在他們這裡吃了虧,後腳就跑回崑崙,倒打一耙,把整整一盆最髒的汙水,結結實實全潑在了他們頭上。
如今擺在他們面前的,哪裡還是玄雪佈下的“梅花吞天”局?
是武帝身後那三千殺氣騰騰、刀槍出鞘的天兵天將。
是王母盛怒之下,蓋了鳳印的通緝令。
是懸在整個凡間億萬生靈頭頂,只要他們敢反抗,三日後就會轟然落下的九天寒劫。
那寒劫一旦落下來,千里之內的江河會瞬間凍成冰坨,田裡的莊稼全成冰碴,凡間的百姓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要在冰天雪地裡熬上百年。
崑崙宮的珠簾後面,玄雪躲在陰影裡,聽著從凡間隱隱飄上來的喊殺聲,嘴角那點裝了半天的柔弱,終於繃不住了。那抹陰狠的笑意,從眼底一路爬到唇角,幾乎要溢位來。
她指尖掐著一朵剛開的冰梅花,花瓣被她捏得碎成了片,雪水順著指縫往下滴。
“慕錦繡啊慕錦繡,”她在心裡冷笑,聲音裡全是藏不住的得意,“我倒要看看,這一次,你還能拿什麼跟我鬥?我給你佈下的,可是一個連天道都解不開的死局。你現在是不是己經嚇得腿軟了?是不是在後悔當初非要跟我作對?可惜了,現在後悔己經晚了。”
可她臉上那抹得意洋洋的笑,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忽然就僵在了臉上。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死死盯著凡間的方向——
只見那片被天兵圍得水洩不通,連一隻鳥都飛不出來的慕隱畫宗上空,忽然炸開了一道萬丈高的九色靈光。那光像從太陽裡拽出來的,亮得晃眼,把周圍黑雲裡的天兵,都照得睜不開眼。
慕錦繡的聲音,順著五行筆的力量,清清楚楚傳到了每一個天兵的耳朵裡,不慌不忙,卻帶著一股讓人沒法忽視的力量:
“你們不是要帶我們去見王母嗎?好,我們乖乖跟你們走。但我有一個條件——不許傷慕隱畫宗裡的一個弟子,更不許動凡間百姓半分。”
身披戰甲、手握長槍的武帝,當場就愣在了雲頭。
他來之前,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
他想過慕錦繡會仗著畫宗的防禦拼死反抗,想過她會催動畫力和他們大戰三百回合,想過這裡會血流成河,打個天昏地暗——
畢竟連玄雪帝姬都在她手裡吃了虧,這慕錦繡的實力,怎麼可能是軟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