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他跟她說話。說了很多，從他們第一次見面說起，說到她第一次用五行筆畫出那個“守”字。
第二天，他不說話了。就那麼握著她的手，坐著。
第三天，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但他還是握著。
他想起她說過的話：“你是我的傻子。”
“嗯。”他在心裡回答，“你的傻子，一首在。”
第三天傍晚，慕錦繡終於醒了。
夕陽的光從帳簾縫隙裡鑽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暖的。
她長長的睫毛顫了一下，又顫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李鴻墨的下巴。胡茬長出來了。青青的一片，扎人。
她盯著看了兩秒，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嘴巴先動了。
“你多久沒刮鬍子了？”聲音有些沙啞。
李鴻墨低頭看她。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眼眶下面青黑一片，但他笑了。
“三天。”
“那你怎麼不刮？”
“怕你醒了找不到我。”
慕錦繡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有三天三夜沒合過眼的憔悴，她的鼻子忽然一酸。
“傻子。”
“嗯。”他點頭，聲音很輕，但很認真，“你的傻子。”
慕錦繡坐起來，渾身痠痛，像被人揍了一頓。骨頭都在咯吱咯吱響。
但畫力——她愣住了。畫力回來了！
不是半成，不是一成，是滿滿的。像一個空了很久的杯子，忽然被注滿了水。滿滿當當，甚至要溢位來。
但這水不是她自己的，是所有人給她的。
“咦？”她低頭看五行筆。
筆尖在發光。不是五彩的光，是九色的。和那個“守”字一樣的九色，絢爛得像把整個世間的顏色都收進了筆尖。
“我的畫力……”她喃喃。
“是大家的。”李鴻墨說，他的聲音有些啞，但很穩。
“你睡著的時候，那個“守”字一首在發光。光散到每個人身上，又從每個人身上流回來，最後全進了你的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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